“师父。”
狐饮之凝望着眼前这个忽然改变了许多的少女。
许是多日心思不宁导致寝食不安的缘故,少女的飞速的瘦了下来,苹果脸已经变得下巴尖尖,一张巴掌脸我见犹怜。
似是疲惫的不想再伪装自己,稚嫩的神情尽去,仿若在这短短几日,她便飞速成熟了起来。
陈醉如此,忽然和多年前艳色曜日的少女,有了几分相似的重叠。
不过,仅仅是几分而已。
狐饮之有一瞬的恍惚,然后随即便能够坦然的微笑。
这几日之后,心魔渐除,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够分清陈醉与苏醉的差别。
自从那晚之后,他不会逃避她,不会对她若即若离。
他会经常的抚摸她的头顶,他会温柔的冲她微笑。
一切只是因为心胸坦荡了。
这一切,陈醉也看到了心里。
所有的情绪沉淀在了心里,痛在了心里。
所有的不甘和痛苦积聚在了一起,化作了勇气。
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狐饮之却依旧微笑着,浑然不觉的摸样,云淡风轻。
“雪团,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坐在他对面少女浅笑盈盈,手持一壶美酒,佳酿飘香,引得人心神皆醉。
又有谁看到两个人如今的隔阂与冷淡。
红酥手腕微抬,轻轻为他斟满一杯。
“师父,徒儿这次拜访师父,是为了前几日,徒儿肆意妄为,惹得师父大怒一事,故而徒儿寻得一瓶绝世佳酿,特来赔罪。”
尽管前几日的事情使得他十分不快,甚至可以用愤怒来形容,狐饮之表面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依旧笑的豁达。
“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为师也只能保你一时,却不能一辈子为你做主。总之,雪团,你要好自为之。”
不似他表面那般豁达,此话仍是重了。
陈醉忍不住紧咬下唇,应了一声“是”后,半晌一言不发。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话可说,便只有沉默着饮酒。
不知不觉,一壶酒尽,就连陈醉苍白的小脸上,也得了几丝红晕。
酒酣人醉,酒壮人胆,一些平日里隐藏心底的话语,在此刻便禁不住脱口而出。
“师父。”
陈醉掩唇轻笑,似是漫不经心,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幽怨中带着嘲讽。
“你劝我好自为之,那么,你自己呢?”
“守着一个已经死掉的女人,带着回忆和伤感过着每一天,甚至对我这个替身都如此的尽心尽力……你可真是一个好师父,好情人啊……”
她对他恨极爱极,出口也不留余地,每字每句,毫不留情的重重抨击在狐饮之的心底。
饶是半仙狐饮之,也未料到,上一刻还恭敬孝顺的陈醉,在下一刻却变了脸色,说出这样不该她说出的话来。
而话语其间涉及的故事,也不是陈醉可以知晓的。
隐藏在心底的伤痛和秘密被人蓦然解开,他也不由得动容。
“你……”
“一个死去的人,哪里用得上你如此挂肚牵肠?她匆匆辞世再不留任何念想,只留你在这里煎熬!这般自私,这般鲁莽!她不值得你一直念想,也不值得你的喜欢!”
“够了!”
狐饮之努力压抑住心中泛起的沉痛与愤怒,却依旧忍不住气的颤抖,不由呵斥而道。
“你不懂!你不懂!”
她又怎知,当年被迫相离的无奈,生死相隔的锥心之痛?她又怎知连爱也无法说出口的无奈,和如今依旧假装云淡风气的痛苦?最后仍是他骗了她,苏醉临死也不知他爱上了她!
那么火热而倔强的女子,美丽而狠绝的女人,在他的生命中重重画上浓烈而绚烂的一笔的女人,怎么不值得他的爱!
苏醉,值得他用剩下的万年来怀想,而这世间的所有人,谁都不配说她一句坏话!
“你,不要再说关于她的任何坏话……否则,哪怕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
陈醉眸子深深,双手抓过他的,将他的手指放在颈上握紧。
“你会杀了我么?”
“或者说……我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好不好?这样,是不是你会永远记得我,也不会允许别人,再说我的一句坏话呢?”
看她如此纠缠不休,狐饮之怒极反笑,许是酒醉的缘故,也许是蓦地被人戳到了最痛之处。他竟然把沉寂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语脱口而出。
“要是杀一人,能换得我与她一辈子的相守……那我便是杀光了天下人,又何妨呢?”
此话从他口中一出,就连陈醉也不由愣住。
残忍而无情。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狐饮之。
有着冷静而客观的躯壳,用温柔悲悯做着假象,怜悯众生,实则却已如同天上无情的神崎,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