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睡梦里也并不安稳。一个接一个的梦让她不得安眠,带着不安与悲伤的感觉。她不安的皱紧眉头,朦胧中似是有人为自己盖上掉落的棉被。
那人在她床边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却始终沉默着,沉默到让她觉得也许他已经走掉了。
接着似有太医走进来,为她把脉,对那人称内伤无妨,只是太累的缘故,并开了方子。
在此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苏醉都听得明明白白。只是她太倦了,不想起身,也不想睁眼。她似是在睡眠,又似在现实之中。在这两者间,她不断徘徊。
在不断的梦魇中,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苏醉才能真正的感觉到自己真正的情绪。这凡世对她来说犹若战场,由不得任何任性。
所以她独自生子,所以她宁死也不要狐饮之的帮助。
只要她神志清醒,便不得不披上一层厚厚的盔甲,而她面对着梦境里每一次狐饮之转身而去的身影,才真正的可以感到自己的不舍与悲痛。情绪的释放也终于得到了自由。
她就要死了,而她最爱的那个人也不能在她身旁。
那一袭飘渺的银色衣衫衣袂飘飘,那人仿若要再次乘风而去。
永世不见。
苏醉处于自己的梦境里,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重温那种锐痛的感觉。就像亲眼看着一个狰狞的伤口一次一次的裂开,鲜血四溅。
但是因为知晓身在梦境里,她也终于可以一遍又一遍的唤出那个人的名字。
“饮之……饮之!”
她紧闭着眼,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是妄图留住那不可能的爱情。直到此刻她才能也才敢承认,她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干燥的唇一遍一遍的喊着狐饮之的名字,叫的如今守候在她身边的男人的心一点一点的冰冷下去。
直到冷冻成冰。
苏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已是正午,床边放着一碗还冒着水汽的汤药,这自然是有心人为之的,只要汤药凉了,便换上新熬的去,只是不知如此这般,要糟蹋多少好药。
尤其是给她这一个必死无疑的人。
她不为人知的微微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召下人服侍,兀自抬起手伸向那药碗。
李酩泽本是在一旁的,看到苏醉醒来,他本欲帮忙,却看到阳光下的苏醉灿烂耀目,伸出的手指都被照耀成了透明一般,硬生生把那玉做的汤碗比了下去。
她有一种大病未愈的懈怠,还有一种刚刚醒来的漠然。如蝴翅般美妙的眼睫微微颤动着,带着不被见存于人世的脆弱美感。让李酩泽这个见惯人间美人的帝王也不由得看的痴了,心中隐隐更有一种不祥之感。
只这一愣间,苏醉手一抖,便不小心把汤碗摔在了地上。
滚烫的药液溅到了苏醉手指上,莹白的指尖瞬间通红。
李酩泽忙快步走上,将她的手抓住细细查看,末了又将指尖放在嘴里。
“疼么?”
苏醉还未来得及感慨自己的虚弱无力,却被皇帝这一举动弄得哭笑不得。
“喂,这可是手指出血才做的举动……”
“是么。朕记错了。”
皇帝挑眉,心下十分邪恶的想到,其实这也只是想要一亲芳泽的借口而已,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看他行为举止和往常并无不同,苏醉心中对他的疑惑也去了大半。有宫人打扫干净迸溅的药汁,又呈上一碗过来。李酩泽不许苏醉动手,一勺一勺的喂给她,苏醉无奈,但是面对他的强势也并无办法,只好一勺一勺的喝了,苦的她不由撇嘴。
李酩泽见她如此,心情大好,于是速度更为缓慢的喂给她。
苏醉心中暗骂这个腹黑大叔,但是又碍于有下人在场,也只得生受了。却不知这宫人对她的欣羡。
直到李酩泽的喂食游戏结束了,他才好心情的命宫人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他们二人。
皇帝却并不着急询问苏醉探寻苏家的结果,于是两个人莫名的沉默下来。此刻苏醉才隐隐感觉李酩泽和过去有异,身上似是多了一丝的阴霾,然而抬头看他表情,又似是和平时并无不同。
她把这感觉压抑了下去,从身后拿出一叠书信纸张。
“这就是我在苏络明书房所得。”
李酩泽伸手接过。
“你的内伤,就是因为暗闯青羊侯的书房所得?”
苏醉点点头。
“竟敢伤你,真是罪该万死。”
皇帝冷哼一声,低下头细细查看那些信件。
苏醉并不知其中内容,为了避嫌,所以她丝毫未看。所以她只是半坐在床上歪头看着皇帝,而李酩泽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紧锁眉头,阅览他手中的内容。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他的脸色也由一贯的冰冷变作铁青。
末了,他把书信全部扔在地上,冷哼了一声。
“青羊侯好大的胆子!掌权不过二十年,竟然暗中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