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酩泽已经下了决心。

    苏醉一个人在寝宫里，熬煎着，最后，也下定了主意。

    在此之前，有一个名字在她心底盘旋许久，却始终克制着，不允许自己说出口。

    然而在此刻，她明白，如果不召唤那个人出来，恐怕李念恒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她张口前，犹豫了一下，似是带着近乡情怯的感觉，还有一种明明不该的欣喜。

    本以为，两个人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然而现在她终于要见到他了……

    哪怕用这样的理由。

    “饮之……”

    第一声召唤轻轻的，自有她自己才能听清楚自己呼喊的是什么声音。慢慢的声音便大了起来。那些宫人被她呵斥着不敢靠近，她更加有恃无恐。

    “饮之！饮之！饮之！”

    一声唤了出去，之后的召唤便不难了。她叫着名字，忽然觉得心中有了力量。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再那么可怕，有了希望。

    “狐饮之！”

    可是一声一声的充满希望的唤了过去，她却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出现。

    也许……

    那个人已经不想再听到自己的声音，更不要说看到自己了吧。

    她心中萧瑟，就在将要放弃希望之际，那身银白，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雪团，你有何事？”

    狐饮之表面平静，内心，其实也激动不已。

    当苏醉唤他的第一声响起之时，他以为，自己还身处梦境。然后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召唤响起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住了。

    雪团……

    他从没有想过，有生之年，两个人还可以相见一面。

    “有。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苏醉想他，如狐饮之想念她一样，如痴如狂。两个人紧紧的四目相对，眼神热切，却克制着，不去靠近。

    虽然动情至深，但是苏醉却没有忘记她该做的事情。

    “我求你，救救李念恒。”

    当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的时候，狐饮之不由得眸光一冷。

    “又是他。”

    当年若不是苏醉拦着，他早犯下杀戒，杀了那个与苏醉缠绵的少年。

    他们二人已经约好再也互不相见。没有想到，苏醉肯破例，却是因为他。

    “人本各自有命。你为什么要我救他？我要一个理由。”

    苏醉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的思索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认真的回复狐饮之。

    “因为……他可能是我打算托付终身的人吧。”

    她爱狐饮之，可是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李酩泽爱她，她却觉得那是一种掠夺。

    唯有李念恒，是一直在那里等着她的。她亏欠他太多太多，多到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还清。

    闻她此话，狐饮之的眸光暗了暗。

    “你爱他么？”

    “我不爱。你知道的。但是他爱我。”

    苏醉长叹一声。

    两人一时无语。

    这个时候，云泽忽然醒了过来，大哭不止。

    苏醉忙把儿子抱起来，轻声哄着。

    狐饮之看着云泽，心中一动。

    “这是谁的孩子？”

    苏醉沉默了一下，告诉他。

    “这是李酩泽的儿子，本是别的妃子所出，不过如今归我收养。”

    狐饮之感觉不对，但是却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说起。

    末了只能点点头。

    “好吧。我去帮你救他。”

    许是父子天性，也许是孩子无意。

    就在他踏出房间之时，忽然闻得云泽唤了一声。

    “爹。”

    云泽此时已经八个月了，这声爹，是他第一次张口说出的话语。

    狐饮之蓦地回转身形，看着苏醉。

    “他是我儿子？对不对？”

    苏醉偏过头不看他。

    “不是。”

    狐饮之一时激动，抓过她的手，不由得脸色变了一变。

    “你有孕了？还是三个月前……难道……”

    苏醉拼命把手挣扎而出。

    “不是！”

    狐饮之心中纷乱，却不知从何说起。却闻得苏醉拼命喊道，

    “你还不快去就李念恒！孩子是他的！是他的！”

    他本升起的那些快意都忽然消失了，忽然心灰意冷。

    是啊。他们本就有缘无分，上天又怎么会赐予他们孩子。

    他点点头，叹息似的说出口。

    “如你所愿。雪团，你要快乐。”

    他又再一次瞬间不见，只留苏醉，怀抱大哭不止的云泽，心中也是一片冰冷。

    李念恒本在狱中默默等待死亡。

    若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却没有后悔。

    而当一个银衣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