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萧郎是路人
“风清月正圆,信是佳时节。不会长年来,处处愁风月。心将熏麝焦,吟伴寒虫切。欲遽就床眠,解带翻成结。”
娟秀的蝇头小楷一气呵成,月光下如柔荑的手轻轻的放下狼毫笔。一声轻叹从心底溢出,两弯新月眉锁住的是说不出的情愁。摇曳的烛光拉长了娇小玲珑的身段,鹅黄单衫挡不住初春夜里的凉意。但是少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此刻她的心比身体更冷。
贺铸的一首《愁风月•风清月正圆》正反映着她现在的心境,那个人也许从今后再不得见了吧!
而同样的夜,在另一个高墙深院里,一个伟岸的身影矗立在窗前。他结实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手紧握成拳,如夜空一样深邃的眸子迸射出深深的憎恨。身上明黄色的袍子,正在彰显主人非凡的身份,身下跪着的十几个人,膝盖恐怕早已瘀青。一旁微胖的太监总管汗流浃背,头垂得低低的。男子轻轻的转身扫视一圈,俊朗的脸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只冷声的吩咐众人离去。
也是不眠的夜晚,直到清晨的曙光悄悄的溜进房中,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睁着明亮的双眼,牢牢的盯着床顶。脑海里依然是那个轻灵的身影,还有那双水汪汪如碧波的大眼。生平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择。
二月,大地回春,京城经过了冬雪的的洗礼,百花的点缀,呈现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荣华街一个高门大院里,翩然走出三个女子。
前面一个,十六七岁年纪,身材高挑,暗红色曲裾裹身,映得面如桃花,一双丹凤眼蕴藉风流。
中间走着的少女约莫与第一位同龄,圆润的脸颊上,一对绢烟眉轻卧,樱桃红唇娇艳欲滴。身着湖蓝色锦绣纺纱裙,走起路来飘然如飞。
最后的一个少女身材娇小,白巾翠袖,金瓒玉珥,其衣着华丽是三人之最。虽面如傅粉、唇如点朱,两弯新月眉浑然天成。然右眼处一块殷红的印记破坏了原本如花似玉的容貌,令人无法恭维。少女却不以为忤,神情泰然,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气度。
三顶宝蓝软轿抬着三个豆蔻年华的少女,从西侧的天泰门进入了巍峨的宫殿群,这里被世人称之为“皇宫”。飞檐卷翘,龙翔凤飞,雕刻得栩栩如生.金黄翠绿两色的琉璃瓦规则的排列着,如耀目的金波,一派富贵的华丽之气.
文华殿外,上百位秀女垂首以待,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凝重。众女或钦羡、或妒忌、或埋怨、或鄙夷的情绪都不敢外泄。只因这三个女子代表了南宫家族。
曾经三分天下的神州大地,分别由东方、南宫、西门三个家族各领一方。东方家的大邑朝位居东方擅长经商,是三个国家最富有的。
南宫家的大齐朝位于北方擅长武器制造,男人能征善战。
西门家的大宛国位居南方,擅长耕作,女子多温婉如水。
后来大齐遭遇天灾,不得已向大邑朝求助。大邑朝的皇帝趁机开出合二为一的条件,大齐的皇帝为了天下百姓,同意了这一不合理要求,退居为诸侯王。1500多年中,南宫家出现了无数能征善战的将军,为保护大邑朝的疆土与西面众多蛮夷开战,建立了无数功勋。在残酷的战役中确立了屹立不倒的地位,手中更是兵权在握。于是,皇家开始以联姻的方式笼络南宫家。民间有句俗话说:东方男人的天下、南宫女人的后宫。
几代以来,东方氏的皇后只立南宫女。这不变的定律里,包含着皇族对南宫家的倚重和忌惮。所以,姓着南宫的女子是大邑朝无比尊贵的。
“宣南宫千羽、南宫伊翮、南宫玉翎上殿。”
文华殿宽阔堂皇,殿中墙壁、栋梁与柱子皆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意态多姿,斑斓绚丽,配以地地面块块三尺见方、光洁如镜的青石板,端一个富丽堂皇。赤金九龙宝座上端坐一人,十八、九岁年纪,头戴紫金皇冠,十二旒白玉珠链垂在面前,遮住龙颜。欣长的体态微斜,显示着主人不耐烦的神色。
东方君颐深邃的目光瞟向站在殿内的三名盛装少女。作为皇帝,处处受狭制,总是有些悲哀。尤其是年少气盛、血气方刚的年纪。忍字头上一把刀,割得肉很痛。
“哪一个是南宫千羽?”
娇小的女子淡淡的应着,心中无限凄楚。
“抬起头来。”东方君颐乍见女子的容貌,着实一惊。如此无盐女也送来做秀女?南宫博怀未免欺人太甚。心中万分不满,表面却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南宫千羽坦然对上年轻皇帝的目光,这个金制鸟笼不是她的向往,但愿这个帝王可以昏庸、肤浅些。但是她却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她只能认命!谁叫她是南宫家族长的嫡女呢!人终究争不过命的。
“南宫伊翮是哪个?”
湖蓝色的身子轻颤了一下,缓缓的抬起头,怯怯的看向高高在上的男子。一颗心雀跃而又忐忑。
“那么你就是南宫玉翎了?”东方君颐看着高挑的女子。
“是!皇上!”南宫玉翎不卑不亢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