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望断归来路
远处一条川流的长河,河畔尽是低垂到地的古柳,风吹过时柳枝含蓄的随之摆动。近处是繁花锦簇的花丛,一条迂回的羊肠小道穿梭其中,一个如风的的男子坐在木屋之外的石桌旁。他的神色清明,狭长的眼满含笑意,一边品着茶一边望着屋子里忙碌的身影。
女子穿着墨绿色的粗布衣衫,一直碧玉钗插在脑后,乌黑的发丝随意的盘着发髻。虽衣着朴素,仍然难掩一身的高贵之气。
一年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他们都尽力去忽略那悲伤的话题,每日微笑的迎接新生的朝阳。
一年前,当无边的黑暗降临之时,南宫千羽便已经做好了接受死亡的准备。她的人生不论愿不愿意,都要画下一个带有无限悔恨的句点。
然而,日复一日,她的身体竟渐渐的从沉重中摆脱出来,并且迎接她的是两个如春日艳阳的明媚笑脸。其中的男子正是她灵魂深处最渴望的存在,而那个女子却是陌生的,甚至没有一丝丝的印象。
佛家有云:“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眼前的女子便是左右了她的因,回报给她的果。
女子的年纪应该与自己相仿,鹅蛋脸,卷烟眉,水灵的双眸充满善良、温柔的光晕。即使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也会有亲切的感觉,莫名的信赖她,愿意听她的话语。
她说她叫做杜悦眉,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而后只是静静的望着南宫千羽,嘴角一抹甜美的微笑,等着她的回应。
南宫千羽的眼睛闪闪发亮,仔细的端详眼前衣着朴素的女子,久久无法言语。她竟是杜公公和杜婆婆的孙女,也就是单翼王爷的外孙女。
究竟是多少年前来着?她在这间屋子清醒过来,有了一个叫做杜月娘的身份;后来,平步青云,成了大宛朝的咏絮郡主,嫁给了风流天下闻的殿王爷,成了万人敬仰的殿王妃。她已经没有心力去历数发生的一切一切。
过去的,早就已经随风而逝,留下那淡淡的余香。
那一夜,西门逸淳用充满磁性的声音给她讲述了一个故事。虽只是两个男人的一场会晤,却改变了一个女子最后的人生路。
“你来干什么?大邑朝的皇宫是你说来就能来的地方吗?”东方君颐看着五花大绑的男人,平静的语气满是帝王的威严。
“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即使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西门逸淳的气魄也不输一国之君。
“为了惠儿吧?”东方君颐目光暗了下去,“她睡了很久了。太医说,只是时间的问题。”说起这个,他的拳便下意识的紧握。权倾天下又如何?连心爱之人的生命也没办法挽救。
“我知道!”西门逸淳道,“既然你救不了她,就把她交给我吧!”说着,恭敬的跪倒, “我请求你。”
东方君颐有一瞬间的错愕,“你可以救活她吗?”
“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即使只有零星的希望,我也希望可以一试。”西门逸淳注视着高高在上的男子,“我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即使不在我的身边,我也心怀感激。”
东方君颐的心震撼着,眼前的男子的爱是自己惭愧。“朕答应你,你可以将她带走了!”
西门逸淳身上的绳索被解开,小心翼翼的抱起内室凤塌上沉睡的女子,忍痛说道:“有没有结果,我都会把她送回来。”
东方君颐转过身,以背影面对门口,他怕自己看着她便没有办法说出口:“不用了!朕没能救活她,就失去了再度拥有它的资格。”
正在跨门槛的男子身子一顿,道:“多谢皇上!”
皇上啊!是啊,我是天下万民敬仰的帝王。每一个人都认为我高高在上,却不知,这金碧辉煌的殿宇和锦绣的绫罗都是紧紧束缚了我的绳索。
这些扭曲了我对人生和爱情的理解,是我伤害了最爱的人。我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是为了大邑朝,几十年如一日的处理着推挤如山的奏折。从没出过这京城,到头来,真不知自己究竟是帝王还是奴仆。
也许是上天怜悯,杜悦眉的医术真的救醒了南宫千羽。但是伴随而来的却是另一种绝望:她的生命只能维持一年。并且还要定期的服药和针灸。
杜悦眉很沮丧。如果公公活着,或许会有更好的的结果吧!她曾答应公公替他和婆婆赎罪,但却只能做到这样而已。
南宫千羽淡笑着安慰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她从何来没有怨恨过杜公公和杜婆婆的欺瞒。没有他们,她或许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洛川河里的一缕幽魂。他们给了她又一次重生的机会,让她遇到了那个男子,让她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挚、无私的爱情。她已经很满足了,对他们,她心存感激。
杜悦眉也释然了许多,但是,一年来,她埋头苦读,致力于找到实现奇迹的方式。然而,现实却往往是残酷的,一年的时光短暂的一瞬而过,她除了增加了自己的医学涵养和技术之外,一无所获。
但是,即使到最后一刻,她都不会放弃希望。
“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