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你的良心安在?”
“玉溪!”龙椅上的男人终于不耐了,“你说这些难道是想让我死么?你的眼里只有你的兄皇,就看不见我了么?先帝因你苦苦哀求,放过我一次,却免去我皇门卫尉之职,令我颜面尽失,分明对我疑心重重毫无信任可言。而你的兄长,从来看不起我锡桓族的出身。他高高在上,总是用鼻孔对着我。你以为他继帝位后,还会听你哭诉,饶我性命么?我不杀你兄皇,难道要等他来杀我么?皇位更迭,怎么可能兵不血刃?我又怎么可能留下祸根遗祸后世?”
缓缓地,男人起身,绕过龙案走下玉阶,来到女人面前:“你十六岁嫁给我为妻,始终温婉贤淑,对我敬爱恭顺,深得我心。如今我已称霸天下,你若乖乖顺我,这皇后的宝座就是你的。你玉氏的江山虽然被我夺了,但玉氏宗族富贵依旧,恩宠不变。玉溪,只要你点头,玉氏宗族什么都不会失去。你意如何?”
女人抬起修长莹润的双手,拢了拢散乱的墨发,那手冰凉微颤竟也是惨白如纸。
“你要我点头?你如今高高在上,眄睨众生,却要我一个柔弱的女人点头?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真以为我天真无知到痴傻的地步?你要我点头,要我坐上皇后的位子,无非是想稳住玉氏族人。你现在虽然登基称帝,却也自知德不足以王天下,威不足以震天下吧?所以,你还想利用我,利用我的族人,帮你巩固皇权。是不是?”
这回,拓跋崷双唇抿成了一道直线,不再开口。
女人嘲讽地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为你所用、还会做你的帮凶么?一旦你坐稳江山,接下来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血洗我玉氏宗族。任何会危害你的权力你的地位的人,你都不会放过。到那时,我也将死无葬身之地。我说得对不对啊,我的夫君?”
拓跋崷神色淡淡,内心微微有些焦躁,和女人如此纠缠不清,他不喜欢。
“玉溪,你说得或许有一定道理。但你不要忘了,你若不肯就范,这京畿之中原玉氏皇族中人立刻就得死。你不为了自己,难道不为他们想想么?何况——”拓跋崷的目光下移,落在女人的腹部,“你现在还怀了我的孩子。”
女人的脸更加惨白,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像是要保护什么。
她沉默不语。
“玉溪,只要你答应做我的皇后,立刻修书给你的胞弟德王、叔父瑞王和堂兄礼王,让他们放弃兵权,奉我为新帝并入京觐见。那么我可以在锡桓族先人的灵位前起誓,立我和你的儿子为太子。等我百年后,我们的儿子继位,他的身体里仍有一半玉族先祖的血液啊。岂不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呵呵呵,玉溪笑了。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笑声初时低沉,渐渐高亢。
“玉溪!”男人低喝一声,却阻不住女人已经近乎疯狂的笑声。
“我们的儿子?我们的儿子!我们真的会有儿子么?你真的会让流着玉氏皇族血脉的孩子生下来么?更毋庸说什么将来继承皇位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悲婉凄厉,穿透道道宫墙,飘过层层飞檐,激荡在紫曦宫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女人的指间寒芒一闪,风一般向着男人挥去。
男人的嘴角扯起,露出讥讽的笑意,眼神透着淡漠和薄凉,轻轻地道:“以卵击石。”
他右手一挥,就挡住了女人的胳膊。食指轻弹,叮的一声,弹飞了女人手上的短刀。
“你还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
女人惨淡地笑着,一步一步后退。她早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知其不可为却仍要为,不是她蠢,而是必须,为她玉氏一族做最后的抗争。
她笑着,笑着,还是流下了一滴泪。
她在心里发过誓的,再不为这个男人哭。可她还是没有做到。她输了,输得彻底。那么,她唯有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追随她的父皇、兄长而去。
右手的兵器被下了,左手还有。她瞪圆了眼睛,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手臂。
“哈哈哈。想不到你的性子这么烈,真和你平日的行止大相径庭。”这回男人大笑出声,他摊开双臂,无比轻蔑地勾勾手,“来啊,玉溪,让我看看你的本事。看看你除了在床上伺候我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能耐?”
女人此时忽然无比镇静,眼神中无恨、无痛、无怨、无悲。
天地间什么都不存在了,无他,无我。
她的眼神也化为虚缈,空洞洞,如高渺苍茫无际的夜空。
高高举起的手臂猛地挥下,但不是对着男人。
她向着自己的小腹刺入了绝命的一刀。
男人一脸惊愕。
匕首深深没入,只余一把刀柄。像是还不够狠,她又决绝地将那柄短剑拔出。
血炼一道,飞溅在男人的脸上、身上……沾污了他那身尊贵无比的帝王冠冕。
大曦朝享国三百一十五年,传十三代,十三帝,灭。
昔,阴昊灭竑,辛族仍得以在竑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