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昀胸膛起伏,少有的失了往日的雍容气度。他将人紧紧桎梏在怀中,想要看看这个人儿怎么挣扎反抗。怀中的人儿脸儿绷着、身体也绷着,硬得像块石头。她蹙着眉,紧闭着眼,一动不动,根本不搭理他。
贺兰昀看了她半晌,不见她动作,索性将人抱上床,相拥而卧。少女的身体绷得更紧,但就是不睁眼,这回连嘴唇也抿成了一道线。
真拗啊。贺兰昀看着看着,心情渐渐平复,忽又觉得好笑。自己和她置什么气?这个兰心,再怎么倔,也挣不脱他的怀抱不是?他微微松了些力道,托起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上,让她睡得舒服些。这个小人儿,不领情的缩了缩,尽量向后靠想离他远些。他又把她圈回来。
如此反复了几回,她似乎有些泄气,不动了,可浑身还是如石头般僵硬。
他们就这么僵持着,他以为她会跟她别扭一夜。最初她紧闭着双眼,可长长的弯曲上翘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珠在眼皮下轻轻地转着,说不出的可爱诱人。
他看着她,想看看她要别扭到什么时候?谁知渐渐地,少女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身体也越来越放松,神情似乎也安详了许多,她就这么睡着了。只是眉头还蹙着,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不肯松开。贺兰昀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眉心揉着。
揉着,揉着,那个疙瘩,终于开了……
谯楼五鼓响,玉心睁开了眼。她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好梦。她睡在妈妈的怀里,觉得那么温暖、那么美好。可惜,睁开眼,时空全错位了。
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不过,她也从不想回去。
健康的身躯,她已经拥有。自由,就在前面等着她呢。她不怕,一个人,也不怕。
缓缓坐起身,手腕立刻被人攥住,力道并不大,但她知道,她无法挣脱。她平静地看向贺兰昀,他半睁着那双美妙的眼,貌似慵懒地睨着她。四周黑漆漆的,没有光,他的金芒不再,变成了黑暗的深渊,透出的全是危险的气息。
他不说话,手上的力道开始收紧。
玉心轻轻开口:“昀少爷,五更了,您不起来练武么?”
这人明显露出了诧异之色,也缓缓地坐了起来。玉心从他身上爬过去,赤脚踩在地上,拿起了案头的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就像她过去曾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她取来了他练功的常服,要伺候他换上。
她认命了?
贺兰昀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他。少女的目光平和,没有什么异样。雾气氤氲,如融融春水,暖人。
可是,他不信她。黛色秀美的眉,蹙紧。
她当然不会认命。但这种境遇她改变不了,唯有面对。眼下,她不是他的对手,她和他力量对比悬殊根本是天壤之别。所以,她不再徒劳地反抗了。
那天,她难抑悲伤,在他面前爆发痛哭失声。因为她的清白没了,即使他到现在仍没有碰她,她的清白在别人眼中,也不存在了。她哭,祭奠过了,就不会再自卑自怜。她还要向前走,日子还长着呢。更何况,这个人还时刻盯着她呢。
现在,他是猫,自己是老鼠。他逗弄她,戏耍她,她无力反抗。能做的,只是保存力量。昨天她感受到了他熊熊的怒火,心里很怕。他对她还没有失去兴趣,还能容忍她一时,但不会长久。她不会再激怒他了。但她会等待时机,蓄势待发。她不会认命的,决不。
下巴上的手捏痛了她,她轻轻摇摇头,甩不开,只得费力开口:“昀少爷,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他不理,长久地凝视她。她开始心慌,忽然不敢看他了。
而他忽地笑了:“兰心?”
“在。”
“七年了,你都很少在我面前自称奴婢呢。”
她瞪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
“以后也不用了。记住了,你已经是主子了。”
玉心神色索然,为什么他们都以为这是她想要的?她不愿做奴隶,也不想做什么主子。她只想自由自在地活着,挺直了脊背活着。
见她不语,他又说:“叫我昀。”
“嗯?”玉心忽然缓过神来,“什么?”
这个女孩子在他面前居然敢走神,他手上的力道加重:“叫我昀。”
玉心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她想垂下头,可是这人捏着她的下巴,她难受地仰着头,脖子酸疼,身子失了平衡,整个靠在他身上。
“……昀。”
只是一个字,却是那么吃力地出了口。她的脸,也跟着,火烧火燎,通红。
贺兰昀终于放开了手,而玉心在他身边再也做不到沉静从容,连举起衣服的手都抖个不停。
按照主人的吩咐,阿勇和墨梅成婚了。贺兰昀拨了一间南房给他们做新房,还给院子里所有的丫鬟仆役放了半天假。众人都去道喜,玉心自然也去了。
新房里布置得很简单,没几样物件。可玉心觉得房里的一切都很漂亮。尤其是那个大红喜字,映在她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