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之罪,任何一地对这种人都可以随意拘拿。之后遣送回主人家按律定罪,刑罚残忍之极。这个女孩子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她宁可承认自己逃奴的身份,也不愿再提玉氏姓氏,她想遮掩的是什么?
叶凤奇温和开口:“那你是哪家的逃奴?为何要逃?打算去哪?你这一身的功夫又是从哪学来的?你又为何要装成瞎子?”
玉心有些泄气,她暗暗埋怨自己太莽撞了。干嘛要和那两个无赖起冲突,如果她一直隐忍下去,也许就不会招来这许多麻烦。
“不肯说?我若是把你送到官府,用刑之下,恐怕你连半个时辰也撑不住。”
女孩子忽然以攻为守:“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原来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头。我官列当朝廷尉右监,此番奉命巡视西北鞫狱,偏巧在此地遇见了你。”
哦,还真是巧啊,自己的运气最近不是一般地差呀。玉心仰着头看他,心里暗暗感叹着,却不再言语。叶凤奇淡笑着看她,等着她答话。可少女一直静立着,根本不打算再开口的样子。诶?有点意思。
“怎么?看来你是打算到了未央城大狱里再说实话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送到未央城大狱里去呢?”
唷嗬,这丫头可真倔啊,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呃。叶凤奇收了笑,冷眼睨着人,不再答话。
玉心并没想惹恼他,她得罪不起他,她知道。她只是在心中估量,逃跑的可能性是零,到了大狱受刑正如这人说的,她恐怕连半个时辰也坚持不住。但这人既然猜到她是逃奴,直接绑了送官不就结了,问东问西地做什么?他对什么感兴趣?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再说话。
叶凤奇不是不惊讶的。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竟有这样的定力,在他这个大桓朝恶名当头的酷吏面前如此从容淡定。即使她没听说过他的名头,她也应知道廷尉掌管天下刑狱、握有生杀大权。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
怕,当然怕。她若是说了实话,是不是会被送回原主那里。重新落到了贺兰昀手中会怎样?她可是当面羞辱了他,跟着祁风毅然决然地离开他的。他说过,兰心,别想离开我。那后果,你承担不起。什么后果?她想想就怕。她心里对贺兰昀一直有着七分敬畏,真若被他抓回去,她简直不敢想象。
她不声不响地立着,挺直了瘦削的脊背,下巴也微微扬起,显得高傲不屈。只是眼睛低垂着,不再看谁,等待着她的命运。
“呵呵呵。”叶凤奇忍不住又笑了,真有意思。
他换了话题:“你饿不饿?”
嗯?玉心一愣,瞥了他一眼。
这人又是双掌相击,就有仆从鱼贯而入,摆上了酒馔。嗯,这人的谱也蛮大的嘛,玉心冷眼看着,一个廷尉右监最多不过二品,可这气度,不下王侯啊。
男人一指桌案:“饿了就吃饭吧。”
玉心当然饿了,这一个月来她就算吃饱肚子,也都是些野果山泉残羹冷饭。如今眼前尽是美味珍馐,刺激着她的感官,她真想过去大吃一顿。不过,饭里会不会有毒?
“怎么,你怕我药死你么?”这个男人又看穿了她。他贴近了她,笑意更浓。眼神中传达的意思是——你的确有点本事,可在我眼中不过雕虫小技。我想怎么整治你,用的着使毒么?笨哦。
玉心咬了咬下唇,乖乖地走到案前坐下。男人笑着潇洒转身出屋去了。玉心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着,他到底是什么人?她是笨,可没笨到真的相信他仅仅是一个廷尉右监的地步。这个人的身份绝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当下,她想好好享用一番。她真的饿坏了。
屋中有两个婢女侍立,看样子是要服侍她用饭。她告诉她们,她不用人伺候。那两个婢女对望一眼,就恭顺地退了出去。玉心坐在案前看着,案上摆着一盏茶、一只盅、一副碗筷、一笼面点、八碟冷荤、四盘热菜。如此丰盛,都是给她这个逃奴吃的?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坐在蒲团上,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却并没有咽下,只是轻轻漱着而后吐到了那只盅里。接着她拿起筷子,每一样都夹起尝尝慢慢吃着。她是饿极了,但习惯使然并没有狼吞虎咽。贺兰昀院子里的规矩极多,尤其对他的大丫鬟管束极严。玉心在家时,和哥哥姐姐吃饭随便惯了,进了安澜院被约束了七年,养成了诸多习惯。尤其是被贺兰昀收进了房,成了半个主子,那规矩就更多了。行止从容早成了自然。
她慢慢地吃着,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贺兰昀。心中郁闷,面前的珍馐也没了滋味,到最后索性放下了筷子,走到窗边,望着满天星斗出神。
她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落进别人的眼中。
叶凤奇和族弟正站在隔壁,从墙上的暗格看着她呢。
“修衍,这个女孩子哪里像个逃奴?”
叶修衍摇头:“哪里都不像。你看她虽然瘦弱却态度沉稳,举止雍容,哪里是个忍饥挨饿的小乞丐样?”
“是哦。”叶凤奇轻声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