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相伴的旅途是开心的。
担惊受怕、东躲西藏、食不果腹的日子似乎已远离了玉心,她终于也有心情好好欣赏一番沿途的美景了。如今已是仲秋,山中薄雾飘渺,漫山遍野的丹枫黄栌火炬连成了荡漾的火红色海洋,一片片、一簇簇、一丛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如同火焰般的光。
玉心看痴了,再也移不开眼。她喃喃地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羽山。”叶修衍轻声作答。
哦?羽山。在瑶川地理志上,对羽山的描述和注解最多。因为当年玉旸大帝正是在羽山大败阴昊王军并挥师东进的。大曦朝将羽山敬奉为宝地,每一代帝王都要到此登台祭天。而且瑶川大地的许多野史都称,玉氏皇族的帝陵就建在羽山山脉的某个隐秘之处,而不是大曦朝正史所载的,在帝都羽城东北的丹阳郡碧霞山中。但这些全都无从考证。
羽山自西南向东北延绵两千里,纵深数百里。有传闻说英武帝曾数次派遣心腹属下深入羽山腹地探究前朝秘密,但全都无功而返。
玉心心有所感,望着车窗外的美艳景色,长长叹了口气。羽山屹立万年长存,而世事难料变迁莫测啊。
叶修衍忽地贴近了她:“为何叹气?看你小小年纪怎会有那许多愁?”
“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嘛,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做什么?”
修衍微微一笑:“你十四岁,我二十四岁,年长十岁了,当得半个长辈。”
“切,凤奇都没说这话呢,你怎么敢当?”
修衍又是一笑,没再说话。而玉心望着他的面庞,又想起了贺兰昀。这两人,太像了。他们的母族都是姜家,那他们之间可有往来?若是有的话,她的行踪岂不泄了?
“又发呆?”修衍伸手在她眼前晃着。
“修衍,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实言相告?”
“哦?”这么严肃,叶修衍打量着她,“你说说看。”
“你们帮我,是因为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对吗?你们就凭我的眼睛,就判断我是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这样?若我不是,你们就不会帮我了,对不对?”
玉心问出了心底的话,然后紧盯着修衍的眼睛。其实,不用他回答,答案昭然若揭。如此,也就是说,如果她什么也不是的话,他们也不会帮她。想到此,她不免有些灰心。
叶修衍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地道:“我们帮你,是天意。”
“天意?可如果这仅仅是个巧合呢?如果你们弄错了呢?如果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人呢?”
你们还会帮我吗?还会对我这么好吗?还会和我结拜为兄妹吗?还会护送我去云门吗?
叶修衍忽然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把她拉到近前:“你本就心如明镜,为何还要问呢?”
玉心愣愣地看着他,那对金芒醇厚而泓窈,似乎洞穿了她的心。
如果。
根本没有如果,不是吗?
“我要去鹤山云门的事,你们不会对别人说起吧?”
叶修衍好笑地看着她:“我们会对谁说起呢?”
唉,算了,这对话毫无意义。玉心把目光转向窗外,望着羽山壮美的秋景不再言语。可忽然,一丝疑窦从脑中闪过,她蓦地回头看着男人。
“修衍,什么人会凭着我的一双眼睛来认定我的身份呢?”
男人一愣,陷入沉思。
“你告诉我好吗?”玉心语带恳求,“我读了瑶川大地许多史书,上面从没有提过这些事。我该堤防什么人,该相信什么人,都一无所知。”
“其实,有些事,你的确应该知道。”叶修衍沉吟良久,终于开口,“传说大曦朝开国帝尊高祖圣武皇帝乃是曦部落守候神灵兽麒麟转世,他天生异相目含双瞳色如翡翠。但无论大曦朝正史还是瑶川大地野史都只提到他目中重瞳,却对他翠色瞳仁只字未提。而坐在大曦朝堂龙案后受百官叩拜的圣武皇帝也与常人无异。一切就都变成了传说。”
“既然只是传说,你们又在做什么?”
“做我们该做的事。大曦朝不该就这么分崩离析,玉氏的血也不能白流。”
玉心看着叶修衍,摇摇头,这正是她所不愿的。江山易主皇位更迭亘古如此。玉氏的血已经流尽了,何必总是抱着过去不放呢?如今瑶川大地才太平了几年,难道又要来一场厮杀?又有多少人会因此遭难呢?血流成河白骨铺路不是她想见的。这些事事非非,她还是远远躲开的好。只是她有隐隐的担心,她躲得开吗?
叶修衍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把她看穿。他沉声道:“国仇家恨,责任至重,断无推脱之理。你是个女人,有些事加诸在你身上,的确有些艰难。但你身上流着的血,使你不能逃避。”
玉心仍沉默着。
男人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刚刚问到应该相信什么人,应该提防什么人,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
“哦?”玉心吃了一惊。
“高祖圣武皇帝瞳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