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城之围若再不解,玉璠危矣。时间紧迫,祁风和玉心商量次日鸡鸣城门开启立刻出城往丰城去。
这时,一份密报送了过来。祁风接了便道:“白蠡沟来了消息。”
玉心立刻凑过去,在灯下一起看着。
长风卫的密探设法深入白蠡沟,见到了羽家村人。羽瑶的确是神医羽千之女,村人描绘的相貌没有出入。只是这个女子自出世似乎就颇具神秘色彩。她降生之际,她的母亲死于血崩之症,任他父亲享有神医威名,也救不活自己的女人。因此村中人都传此女命硬与爹娘相克,纷纷劝说羽千将她溺死。但羽千不信此说,视女儿如掌上明珠,将自己所有的医术悉数传给了羽瑶。而羽瑶绝顶聪慧,随着她日渐成人,她的医术甚至超越了羽千。
祁风盯着手中的信笺,看了又看,才向玉心道:“如此,也就放心了。”
玉心只是反复回味着信上的话,没有置评。
待到进了上房歇息时,诗儿、羽瑶都过来伺候。玉心蹙眉看着,诗儿有了男人却仍对祁风万般殷勤,这令她极不喜欢。羽瑶行止从容落落大方,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按理说她应该安心的。只是不知为何,只要看见羽瑶那浅笑间流露的丝丝优雅清韵,雍容中透着些微懒散的神情,她的心就如坠在乱麻间,惴惴。
羽瑶一切如常,并没有注意到玉心的不安。诗儿在外面张罗着晚饭,她则命人抬了一个大木桶来,接着就提着水桶进进出出,玉心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羽瑶的举止倒是很像一个伺候惯了主人的奴婢。
等到将水打满,羽瑶笑道:“连日来只顾着赶路,满面尘霜风尘仆仆的,今日总算住了客栈,我打水来给主人洗洗可好?”
说着她就上前来替玉心宽衣解带,玉心坐在榻上仰头看她,见她眉儿弯弯丹唇微扬,神情温婉恭顺态度极其自然。她一愣神间,这人就手脚利落地褪去了她的外袍和中衣,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兜肚时玉心才惊觉不妥。
“嘿,谁让你伺候了,出去,出去。”她举臂拦着。
羽瑶一愣:“主人不高兴了?奴婢做错了事么?”
“哦,不是。”玉心脸有些红,连忙解释,“我从不用人伺候的,你去吧,去吧。待会把干净衣服送来就好。”
她摆着手轰着人,羽瑶仔细看了看她,噗嗤,笑了。
她贴近了她的脸,美目中带着调笑,那神情中竟有三分魅惑:“主人是在害羞么?我们都是女人,主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再说了,伺候主人是奴婢的本分,奴婢能伺候主人,开心欢喜的很。”
此时羽瑶的高华气度全然不见,巧笑嫣然百媚顿生。
她一呆,祁风推门进来。刚刚在门口,羽瑶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脸上挂了笑,他道:“是啊,一路风霜,羽瑶你好好伺候着。”
说着他往榻上一坐,坦坦然地看着衣不蔽体的玉心。
玉心的脸瞬间红透。虽说她的身子早被这个男人看光,可如今羽瑶在跟前,她如何受得住?羞恼地一挥拳:“你们,都给我出去。”
男人哈哈大笑,更加闲适地往后一靠,气定神闲地看着她道:“我又不是没看过。”
羽瑶也没有退出去,不过神情恭谨严肃:“主人快洗漱吧,不然水就冷了。”
玉心叹一口气,知道无果,也就随了羽瑶。靠在木盆中,温热的水刺激着她的肌肤,多日来的疲惫随着水波涤荡散去,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忽听祁风说:“羽瑶,你医术高明,替兰心诊诊脉。她这一身病怏怏的黄总是让我担心,你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宿疾?”
“是。”羽瑶遵命,手已经在她腕上。
玉心下意识地一躲,睁开眼飞快扫向两人。祁风眼神殷殷,羽瑶神色坦然。
“不用,我天生如此,没有什么宿疾。”
“看看总是好的,何况羽瑶的医术的确不俗,这一路上她配制的药丸提神醒脑功效不是一般的好。”
“是啊,主人,我看看总没有错。”羽瑶也笑。
“不用。”
这回玉心语气很生硬。那两人都是一愣,随即祁风摇摇头,羽瑶也就拿了汗巾为玉心擦洗起来。
“羽瑶。”
“主人?”
“你父亲神医之名传遍瑶川,是在二十多年前吧?”
“是啊。”
“嗯,我听说当年神医救治叶懋族瘟疫之灾,手到病除起死回生一举被奉为神医。之后行走四方,济世救人,声名远播。那这之前,你父亲为何一直默默无闻,不为外人所知呢?”
这话问得很是无礼,丝毫遮掩都没有,把对羽瑶的怀疑全部显露了出来。但凡是个有心的,都会听得出来。羽瑶神情间也有些诧异,抬头看了玉心一眼。
玉心表现得极为漫不经心,根本不看羽瑶,倒是懒散地眯起了眼睛,一副疲乏的模样。就好像刚刚那问话只是她一时心血来潮随意问出口的。祁风手中拿着一本书,慵懒地斜倚着软垫,目光却投向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