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心回到悦客来时,已是子时。
祁风已经急疯了,派出的长风卫陆续回来禀告,都说没有找到她。他满心焦急,自责不已,为什么没有安排人时刻守护她呢?
诗儿一早就跪在了屋中。祁风恨恨出声:“你口口声声服侍夫人,为何夫人不见了,你不知道?”
她哪敢辩解。
羽瑶也早就回来了,一回来就被祁风喝问:“兰心呢?”
啊?她怎知。于是同样被祁风罚跪。
当玉心走入后院,方彪见了她,总算放下了心。立刻到窗下禀告,祁风如怒涛般冲了出来,把人横卷了进去。
手束在玉心腰间,他瞪着这个可恨的人,咬牙切齿:“你去了哪里?”
玉心只是呆愣地看他,半晌,泪又落了下来。
祁风立刻慌了:“兰心,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
玉心只是靠在他胸前,无声啜泣,最后昏睡过去。
祁风一夜未眠,静静地守在床前,看着少女苍白哀伤的容颜。第二日,玉心醒来,眼睛红肿,而祁风,眼中布满了血丝。
上路后,玉心才把遇到修衍的事缓缓道来。此时玉心已经平静下来,虽然声音中仍含着悲伤,但内心中已不再狂躁不安。
祁风紧紧地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我派长风卫到羽城,杀了贺兰昀,可好?”
“不,也许不是他。”
“不是他?”祁风蹙眉,“还会是谁?”
“阿勇还活着,所以,不像是贺兰昀所为。”他怎么可能在身边留下阿勇,却杀了他们的爹娘?
祁风脸色沉郁,却没有再说什么。
“都是我不好,祁风,都是我不好。”
玉心深深自责,她和祁风在鹤山雾隐谷快乐无忧的生活,却对养父母不闻不问。玉心望向窗外,云海苍茫奔涌变幻,一轮红日隐在灰色的烟云后,是那么的苍白黯淡。
“兰心,这怎么能怪你呢?当时你正在逃命途中,你父母就已遇害。也许,是仇家吧。”
仇家?玉心叹息,冉大那样朴实憨厚的渔人,有什么仇家?
修衍说起冉家遇害的时日,她算了算,正是她和祁风一起进鹤山的日子。那时她已拜托了凤奇打听他们的消息,而凤奇老成,即使她没有托他派人看顾,他也会好好照拂冉家的。因此便没有再让祁风费心。谁知,却是这样的结局。
“祁风,你的长风卫,可以给我用吗?”
“当然。什么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立刻拨一批高手给你,专供你驱使。昨夜,可把我吓坏了。都是我思虑不周,你身边原本就该始终有人在侧保护的。”
“我……”玉心忽然满脸羞愧。
祁风一挥手,打断她:“我知你想查找杀害你父母的凶手,我和你一起查,找出真凶,我必手刃他亲自为你报仇。”
“祁风。”玉心扑进男人怀里,有些哽咽难言,“你有很多事要做,不用为我分心。何况这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一点线索也没有。我自己慢慢查访,你去干大事吧。”
祁风沉吟半晌,才道:“也好,不过有了眉目一定告诉我。”
“嗯。”玉心轻轻点头,将身子蜷在祁风怀中。
男人的胸膛灼热,她紧靠着他,想要汲取他的温暖。可心底有一刃冰刀,寸寸割着她的肉,刺痛,深凉。是谁,于幽暗的深泽中遣出鬼魅,残害她无辜的双亲?那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却给了她无尽的温暖,使她在这冰冷的异世中体会到了一份浓浓的真情,使她看到了希望有勇气挣扎地活着,到了今天。
爹啊,娘啊,小武哥哥,霞儿姐姐,你们九泉下安息吧。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一定。
祁风吩咐了方彪,将随行护卫中的高手拨五十人给玉心,从此听命于玉心一人。方彪很吃惊,似有难处。祁风冷冷扫他一眼,他随即领命。
玉心有了自己的属下,立刻着手调查冉家大祸的因由。
一组去丹江边,查看茅屋废墟,并向乡里打听出事前后有无异常情况发生,找寻线索。一组,让他们潜入羽城,设法联系到阿勇,问明那夜黑衣人到来可透露了什么讯息。再有一组,去找那个验尸的仵作,细细问明冉大他们受伤的情况,尤其问清可有凶器留在现场,甚至是尸体身上。
这些是所有她能想到的,其余的,等消息回来再斟酌吧。
她把手下的人都派了出去。祁风摇头叹息,又命方彪拨了十人,昼夜护在玉心身边,保她安全。
“属下哪有那么多人手?”方彪小声嘟哝着,却也只能立刻照办。
玉心摇头:“祁风,我不需要暗卫。”
可祁风坚持,玉心也就不再推辞,这是他的一片心,她知道。
他们赶着一车药材,往彬郡边界去。若遇上盘查,就称是为了支援王师。这个理由很妥当,商人嘛,发战争财可是牟利的一大手段。
虽说他们是乘坐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