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为他辩白,他必须死,必须给朝堂一个交待。不仅他要死,他贾家全族都得死。
拓跋光右胸中箭,命在旦夕。不过这个人的命还挺硬,居然不肯轻易就死。他神奇地挺了过来,神智也清醒得很快。有幕僚询问贾家的事,他只是眨了眨眼,意思是,杀。
他不是傻子,但这个时候了,留不留贾家,没有意义。
贾家当年的发家史也很值得人玩味。他们就是在拓跋氏剿灭玉氏皇族在瑶川各地的战争中靠投机谋取暴利而迅速崛起的。如今,间接死在玉氏之手也不冤枉。
但拓跋光还做了一件事,就是立刻派人去查曹家和何家到底有没有嫌疑。其实,不论有没有,他都想杀之以绝后患。很快查明,曹家人的乡间祖宅在玉璠控制之下,他们安然无虞地好好活着呢。后又查出曹家当年曾受过琳王祁子瑜的恩惠。好,好,拓跋光冷笑。朱蘅军营中那个抱着妖女的男子虽然面目不同,但身材体魄像极了一个故人。好,好,曹家以为安排死一个长房长子,他就不会怀疑了吗?蠢。虽然他不能像杀贾家那样,游街示众以儆效尤。但派出几个高手无声无息地杀人,还是很容易的。
而何家,两个儿子全死在了乱军中,尸骨无存。据说当消息传回后,八十多的老祖母立刻背过气去,结果再没能睁开眼睛。而何夫人惊闻两个儿子的死讯,也病倒奄奄一息。何家举家戴孝,悲痛不已。
杀,还是不杀?那就先留他们一刻吧。
拓跋光又下了命令,查找曹世光的下落。曹家若是此次刺杀的主谋,曹世光必没有死。但他同时也派人暗暗查访何家,那两个嫡出的兄弟真死了么?一旦有丝毫端倪,还是杀。
这也是为什么祁风最终安排了何家兄弟必死的结局。
乱军之中怎么可能活下来?活下来,就会被怀疑。所以,何家兄弟从此后只能在暗中了。
“那个贾成谦不会怀疑么?会不会说出什么不利何家的话?”
“他如今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祁风早就安排长风卫伺候好贾成谦,表面上那人是被吓傻的,实际是用了羽瑶的□□,“别担心,温良也死了,不足为虑。”
“我家祁风这么能干,我怎会担心。”玉心笑笑,“那朱蘅的人头可收好了?”
“收好了,羽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那颗头颅居然不腐。”祁风也笑,“这可是大礼,要献给世子呢。”
贾府锦华堂,如今是临时世子府锦华堂,文臣武将齐聚在此,好不热闹。大堂上,玉璠高居上位,军师周泽居右,年轻的大将军秦飞云居左,其余人等分列两边。
丰城之围得解,进而义师过凤山、克梧城、下梓郡,祁风与玉心是当仁不让的功臣。但祁风没有得到应有的礼遇。
先是,世子入主梧城后理应马上召见助他解围脱困的祁风,但不知为何世子没有这么做。直至义师拿下整个梓郡,世子在贾府设晏犒劳众将时才想起了他。而今天在这锦华堂上,给祁风安排的座次在东面一个极其靠后、偏僻、不显眼的角落。
这,是何道理?
祁风沉稳坐着,面容如常刚毅冷峻,平静无波,状似并不介意。但坐在他身侧的玉心轻轻执着他的左手,感受到了那掌心中的薄汗,微凉。她立刻紧紧握住。男人侧首深深看她一眼,他们心意相通,一切尽在不言中。
世子尚节俭朴素,不喜奢靡排场,尤其当此大业未成之时,更应克己正身以为表率,因此这场庆功晏并不铺张炫目。酒色寡淡,菜肴寻常,也没有歌舞相伴,堂上显得相当清静。
玉心平静地注视着高位上那个身姿颀长、面目清秀的男子,回想着记忆中玉璠的模样:白皙得极不正常的肤色,瘦弱如细柳的腰身,清秀的眉眼,羞涩的神情,和他们那睿智高贵气度雍容魁梧高大的父亲相去甚远。据说他生来就有不足之症,因此当年德王殷切地盼望能再有一个儿子。只可惜却只得了个女儿。如今看玉璠依稀和当年相似,身子倒似乎比当年好上许多。她来时正是瑶川大动荡时,和这个哥哥很快分开了。
她陷入回忆中,不想世子亲自为众人把盏已走到他们案前。祁风拉着她恭敬起身,不卑不充冷静从容笑对世子。
玉璠有些诧异地看着祁风,此人眉目朗朗器宇轩昂,岩岩如青松挺立,他竟需抬头仰视。微微一笑,玉璠问道:“壮士高名?”
“在下祁风。”
“哦。”四面立刻响起了一片嘘声。那声音其实并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下,格外,刺耳。
玉璠一愣随即一笑:“原来是丹南郡王,璠敬郡王一杯。”
祁风举杯的手僵住,眉峰微挑。他正待说话,一旁的玉心已先他开口:“世子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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