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你好,这里是黎若磊的宿舍话机,请问哪位?”
这是一个柔美,优雅,年轻的女性嗓音。我默然了。
“嗯?”
咔哒挂上了公用电话。我手里抓着黎若磊留下的纸条,上面写着的是电话号码,却没想到是他住所的电话,更没想到会由一个女人在清晨起卧时分接电。用力把纸条揉成团,我没有丝毫犹豫将它甩进了垃圾箱。
走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口袋里只剩几毛零钱,举目无亲,我迷茫地望着远方。想起几个钟头前,一架小型飞机再次把刘薇的家人送回故乡。临上机前,爱拉死命抓着我的手仿佛在握着救命绳,被刘祥打了两个耳光拽上了飞机。
不明白,22世纪有太多让我困惑。原以为科技进步了,一切愈加完美。可是癌症消除,迎来的是更可怕的细胞基因坏死病症。人的平均寿命略有提高到90岁,然而仍有许多意外的死神守获着人命。我只是想简简单单在这个新世纪过完一生,生活却一波三折。
就是在这段茫然的日子里,我遇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人。
第一个,是其人。这是一个外貌清秀的少年,齐耳乌发,脸颊装点几颗可爱的小雀斑。第一次与他相遇的时候,他身着蓝色衬衫和条纹裤,披着件长及膝盖的灰色大衣,手握尖利的砖块,在墙上地上,每个所到之处,随手一涂,就是一只只生动的飞禽走兽,一幅幅悲凉的城市街景。看起来颇像个才华横溢却遭落魄的艺术家。为此,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抹流浪者特有的——孤独的笑。
孤独一直在22世纪陪伴着我,因为心存这一辈子都不能吐露的秘密。或许,小美曾一度让我有了摆脱阴影的希望,然在我与女儿中间有着太多的隔阂,是我和年幼的女儿所无法扭转的。与齐瑜的感情不敢再有奢望,注定了我只能继续孑身一人。
现在,在遭遇了家族沉重的打击后,我像个迷失方向的小孩流浪在这22世纪,自然感谢上天给了我旅程的同伴。
那一天,我对着其人笑,他对着我笑;他涂鸦,我唱歌;我问他名字,他写上了“其人”。我们两个手拉着手,尽情地在这个巨大的世界迷宫里奔跑。
然而,这种放肆毕竟是个不现实的梦。我们被警察追赶了,在一个三岔口,为了逃避追兵,我当机立断甩开他的手,兵分两路。
没过多久,饥饿和疲累击倒了病后尚虚的我。扶着墙壁我艰难地喘了两口气,头晕眼花跌坐在墙根。定定神,仰望眼前这帅气逼人的女警官,我浑身一冷,梦醒了。
“我姓谭。”听她美丽的嗓音先自我介绍。
我小心戒备,以防口漏“其人”。
岂知,她莫名地问出这么一句:“今早的电话是你打的吧?”
今早的电话?我糊涂地看着她嘴角显露的奇怪笑意。
“看来是真的。若磊的宿舍话机号码从不轻易给任何女人。没想到给了你。刘薇,你变得让我都认不出来了。”她有意多瞅了一眼我左脸的纱块。
我护住左脸。原来,今早我打去黎若磊宿舍的电话是她接的。那么,她是谁?是黎若磊的女朋友吗?可听起来,她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刘薇了,她和刘薇有什么瓜葛吗?
“走吧。”她扶起我。
我不由回头望,挂心着其人。
她见到,问:“在找谁?”
不愧是警察,从我一个眼神都知道我在找人。想到其人在街道涂鸦是犯法的,我摇摇头。
“那我们回去吧。我得把你送回心脏中心。”她拉着我来到警车边。
我自然不是很想回去面对他们,犹豫道:“可不可以把我送回a市,但不去中心——”
接到这话,她挑挑两道英气的柳眉,打量我一番:“你的情况看起来有点脱水。我得把你送回中心的急诊,至于你想不想见那里的什么人,不是你我可以说定的。”
感觉她的口吻有点像黎若磊教训人,我泱泱地上了警车。
下午搭上了号称光速的地铁。我斜靠在窗边,望着外面飞梭的景物。不多久,谭警官带着乘务员,在我面前的桌台上放下了一些食品。
我拿起果汁,边允吸,边看着这位飒爽英姿的女警官在我对面坐落了下来。这会儿她脱下了警帽,流泻下来的是她瀑布般乌黑亮丽的及腰长发,衬托出她月牙儿的娇颜愈加清丽。无疑,这是位容貌美丽而气质高贵的女子。
她对我宛尔一笑,这笑,倾国倾城,以至于我傻眼时禁不住果汁呛上了咽喉。
我用纸巾抹抹脸,看着她优雅地搅弄着咖啡,那修长脱俗的十指让我联想起他们几个的手。直觉告诉我,这个女人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警官。
“刘薇,告诉我,对于我你还记得多少?”
我答:“很抱歉,几乎都——”
“哦。”接下来她仅叮嘱我在车上休息一下。
我没有抗拒她的好意,只是因为实在太累了。就此躺倒在舒适的长软椅上,披上毛毯。对面的她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