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起王夫人,王夫人不愿多听,借故躲开了。
衙门内。
贾政放下脸面去求见贾雨村。贾雨村满口应承要帮贾琏摆平官司。他本就靠着贾家的关系和当年林如海的提携才得以发迹,如今林如海不愿理他,只能巴结贾家。
之前他就曾包庇薛蟠,让这桩命案不了了之。薛家躲了不到一月便大摇大摆回京,枉死的冯渊反倒家破人亡。
二老爷尽管放心,有鄙人在定能办妥。贾雨村捋须笑道。
如此便有劳了。贾政点头。
还望二爷在节度使大人跟前多美言几句,若能升迁必能更好地为贵府效力。贾雨村奉茶谄笑。
如今京城禁军都归秦相贾玥统辖,节度使王子腾不过空有虚职。也正因此,王家才能躲过清算。
贾政心知这位节度使早无实权,却不会点破。眼下贾家势微,朝中无人敢与之往来,也就这个不明就里的贾雨村还敢替贾家出面办事。
贾雨村堆着满脸笑纹,将贾政送出府衙门槛,口中连连应道:您老慢走,容下官再送几步。
待回转公堂时,这位知府大人摸着胡须暗喜,脑海里尽是升官发财的美梦。那厢贾政亦觉妥当,径自乘轿回荣国府去了。
——
惊堂木震响。
明镜高悬的匾额下,贾雨村正襟危坐。两班衙役执杖列立,堂前跪着张华全家,独贾琏一人站在被告席上。按说贾府该有人来助阵,偏生众人都嫌这场官司损了颜面,倒让琏二爷成了孤零零的被告。
青天大老爷明鉴!张华砰砰叩首,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小人自幼与尤二姐订有婚书,谁知贾琏勾结贾珍强抢民女!贾珍更纵恶仆将小人全家殴伤,威逼我等封口......这口恶气实在难咽,只得拚死来告!
堂外旁观的百姓嗡嗡议论,贾雨村却早与贾政达成默契。他慢条斯理捋着须,冲贾琏眨眨眼:被告有何辩解?张华所言可属实?
贾琏会意,突然捶胸顿足嚎起来:天大的冤枉!分明是尤二姐与在下两情相悦,这张家倒要强留人质......
他忽又转作悲愤状:宁国府的珍大哥好心去说和,反遭张家恶仆围攻!眼下他们竟血口喷人!说罢以袖掩面,暗忖待事了定要寻贾珍算账。
这番指黑为白的诡辩,骇得张华父子张大了嘴。
贾琏的 ** 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黑白完全颠倒!
张华父子急忙申辩,贾琏寸步不让,双方在公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各说各理,争执不休,场面混乱不堪。
平日寡言的贾琏竟异常强势,一人就压得张家众人无力招架。
荒唐至极!
众判官束手无策,只得望向贾雨村。这类案件向来由他定夺,
况且他判的糊涂案也不止这一桩了。
众人心照不宣。
果然,
贾雨村冷着脸质问:张华,你们声称被贾珍家仆殴打,为何身上不见半点伤痕?
张家父子顿时语塞。
他们方才夸大事实,其实贾珍只是带人恐吓了一番。
没承想反被贾雨村揪住把柄。
张家慌忙喊冤:大老爷明鉴!虽未被打,但那尤二姐本是我家未过门的媳妇,贾府仗势强夺!贾珍率众在我家门口威吓!
张华涕泪俱下。
贾雨村无动于衷。
冷冷道:经查证,当日宁国府正办贾敬丧事,贾珍身为人子,岂会离府?
分明是你们诬告贾琏!来人,收监拷问!
随着一声令下,衙役立刻将张华父子拖向大牢。
贾雨村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张华父子被关入大牢后,立即遭到严刑拷打。若拒不招供,便会继续用刑。贾雨村曾在审理冯渊案时惯用此等手段,深谙其中门道。一旦下狱,嫌犯必会乖乖画押,如此便可坐实罪名,永无翻案之期。
张华父子高声喊冤,却仍被衙役拖出公堂。
突然,大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太子殿下驾到——
闻听此言,贾雨村脸色骤变,众官员、衙役慌忙跪拜行礼。贾琏更是一瞬间面如土色。他心知肚明:贾玥此番前来,断无相助之意,必是来雪上加霜。贾家往日屡次构陷太子,如今岂能轻饶?
全完了!贾琏紧闭双目,心中惶恐不安。
只见贾玥身着华贵蟒袍,龙行虎步而入。随行太监宫女如众星拱月,身后正押着方才被带走的张华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