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贾府何至如此?哈哈——”
亲手逼死生母王夫人的正是你自己!若非你和贾玥争抢林黛玉那几个女子,何至于沦落至此?
纯属咎由自取!不仅害死王夫人,还连累贾赦、贾琏乃至老太君赔上性命!你可知罪?若非你将贾玥彻底得罪,他们怎会遭此横祸?
全怪你!
就为了几个女人,竟与贾玥结下死仇!
当初若不管那些闲事,好生与贾玥结交,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当真是不肖子孙!
贾环声声控诉中,贾宝玉脸色几度变幻,最终面如死灰。
确然,
是他亲手葬送了双亲!
更是他连累整个贾府!
宝玉眼中泪涌如泉,悔恨啃噬着心脏。若不是他屡屡招惹贾玥,全族人怎会被流放至此?
刹那间,
泪雨滂沱。
满心都是追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来可叹,
这贾宝玉终究是个糊涂虫。贾府衰败本与贾玥无关,纵使没有贾玥干预,就凭荣宁二府那些勾当,加上贾元春谋逆之事,抄家问斩也是迟早的事。
此刻他不思己过,反倒听信贾环挑唆怨恨贾玥,着实愚不可及。
倒也寻常,
这纨绔本就不知家国大义。
实则,
若非贾玥周旋,单是贾元春谋反就够让圣上诛尽贾氏九族。
没有贾玥,
哪会有什么监察司审案?
阖族老少早该被就地正法了。
贾宝玉黑着脸站在那,袭人连忙上前宽慰:爷别往心里去,那些糟心事哪是咱们能左右的,贾环那混账瞎嚼舌根,您可千万别当真。
宝玉勉强扯出个笑脸,眼里透着暖意:还是你知道疼人...
眼下这牢里,也就袭人还肯替他说句话。
正说着,宝玉伸着脖子往隔壁牢笼张望,想瞧瞧其他丫鬟的情形。只见晴雯直挺挺躺在草铺上望着屋顶,鸳鸯和紫鹃却不见踪影。
宝玉心头猛地一揪:紫鹃和鸳鸯呢?莫非我出去这会工夫就被发卖了?这...这也太...话没说完便重重叹了一声。
袭人赶紧解释:不是被卖。方才凤姐来过,说冠军侯府缺人手,要带她们仨过去当差。晴雯不肯,那俩就跟着去了。
宝玉听了顿时火冒三丈:好个背主忘恩的东西!给侯府当差就敢应承?她们可是我贾府的家生子!老太太白疼了鸳鸯这些年,竟养出这等忘八羔子!
袭人跟着骂了几句难听话。
躺着的晴雯突然跳起来,指着宝玉鼻子骂道:你算哪门子主子?鸳鸯她们摊上牢狱之灾原本就是受你们贾家牵累,如今有机会脱身怎就叫背叛?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继续数落:要说白眼狼,你这懦夫才最不是东西!金钏怎么死的?王夫人来查抄大观园时你躲哪去了?香菱被撵出府那会你又在哪里?眼见我们这些丫鬟受罪,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也配骂人?
贾宝玉瞧见晴雯这副形容,惊得张大了嘴。
他低垂着头,心中自是明白:原是自己的不是,这般躲避推诿,倒教好些丫鬟受了牵连。那金钏儿的死,也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当年分明是他先与金钏儿搭话调笑,又动手动脚,偏叫王夫人撞见了。王夫人当即就要撵金钏儿出去。
那时节若他能挺身分辩几句,说是自己先招惹了金钏儿,或许那丫头就不至于投井自尽。
可他却一言不发,
竟夹着尾巴逃了,害得金钏儿满腹冤屈无处诉,终究投了井,白白送了性命!
晴雯狠狠啐了一口。本就几日未进粒米,方才说了这许多话,此刻愈发支撑不住,倒在榻上再不言语。
贾宝玉原要再辩解几句,见此情形,只得讪讪地住了口。
天色渐晚,
忽听袭人一声尖叫,惊得众人皆是一颤。
晴雯没了!
第
一百零袭人这一声喊,
登时惊动了四邻八舍。晴雯竟就这样去了?
贾宝玉忙往袭人所在牢房看去,
只见晴雯直挺挺躺在草席上,身子已然僵硬,面色惨白如纸。
袭人握着她的手,哭喊着她的名字。
晴雯确是死了。
是生生冻饿而亡。
这几日纵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