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学生时代写的第一篇故事。我想,每个人最初动笔写的故事都一定承载了对世间最为美好的想象,所以这也是我心爱的故事。虽然情节展开的散慢,但是有年少岁月的纯稚与真,竟而不知如何改起。
我常想生命的意义及所值,也许真实的心灵、飘柔的情感与放诞的想象可以构筑一个世界。这一个世界,可以于午夜梦回之时,给以人生的欣慰、生命的鼓励和温暖的笑容。
生命的纯美风华一如既往。
深山的静幽,清洗着世间的繁浊,清晨的时候,悠远空明的钟声一远一近地响起,宿林的鸟儿掠过轻风吹拂的树梢飞向曙色初开的远方,未散尽的青蔼笼罩的山间小路上,一个白衣少女提着青瓷壶沿石阶小路向泉溪走来。
她叫叶烟凝,今年十四岁了。她的父母在她三岁的时候因救人双双亡故,她被父母的朋友们轮流收养,从一家寄居到另一家,从一处流浪到另一处,被每一处珍爱着,终于在天台山的庵庙里安定下来,随师父慢慢地长大了。
你的将来怎么样啊?那时候,爱怜的人常对幼小的女儿这样说道。生命便这样周而复始地延续着希望,黑亮的眼睛,红的唇,晶莹的面孔,便又是千千岁月,暮雨晨风。“你的将来怎么样啊怎么样啊”,在人们这样的好意希寄中,阿凝向变迁沧海的人生走来了。
父亲的英俊、母亲的清美在她的容貌中因袭相承着,眉额是父亲的,清秀朗洁;眼睛则来源于母亲,明亮的双眸闪着乌黑的光芒。庙堂的木鱼声声以及漫天的佛光给她一种别一样的宁静,如湛蓝天空中的月儿散发着纤尘不染的无限光芒;她的美又如同宝石一样,明华纯净,让人不由自主的珍爱,感动生命的纯真、可贵和美好。
她慢慢地长大,开始追溯生命的缘由,她不急不徐地成长着,看着周围生活的变迁流转,青山绿水铸就她年少的清纯,生命开始在她青春的前额上勾抹未来,她把手伸到水流中,那清凉的泉水便浸着她的手而去,也卷着那年少单纯的美好向世外冲刷奔去。
长长山道上,伴着“笃笃”竹杖击地的声音,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游仙来至此地。叶烟凝认出来人,起身含笑唤道:“雨境道长!”
“烟凝?”雨境道长走上前来,泉水淙淙地流着,女孩儿一身白衫挽着袖子站在那里,简单的发辫用一根簪子别在脑后,一年没见,又清清爽爽地长大了。
忽然便想起女孩儿的父母,那样震惊一世超越优秀的锦绣年华的两个人,倏忽便湮灭于汹涌争杀的世间。
去了的,便失了踪影,不再有人间恩怨,不再知人世烦忧,这或者是永恒的解脱,可是谁又知又有多少的不平、多少的遗憾埋在那一捧黄土之下,说着同世为人的残酷。生的人总是有无限感慨,岁月的脚步是不停的。
“你师父可好?”雨境道长慈爱问道。
“师父很好。吕三伯昨日方来,正在庵中与师父弈棋。”烟凝含笑道,抱着青瓷茶壶与雨境道长一同沿石阶向绿竹掩映的静庵走去。
庵内一中年缁衣女尼与一世外隐者对坐奕棋。
“三哥!”雨境道长欢喜叫道。
“六弟!”那人站起身,峨冠宽带长袍,三络长髯衬着清奇容貌,约四十多岁,姓吕名雪霁。
“又来找雁妹奕棋?如今世上,能做你对手的只怕也没有几人吧?”雨境道长与中年女尼楚雁见礼,三人落座。
吕雪霁道:“此言差矣,江山代有人才出,雏凤清于老凤声。说来惭愧,六年前,在中原遇一许姓小童,年方十岁,竟一连胜我三局,直杀得我是面目无光。真真后生可畏。”
“有这样的孩子?”雨境惊奇:“当称神童,不知系何方人氏?”
吕雪霁摇头,“那孩子的来历不说也罢,并不是我辈中人。但其行棋空灵流动,根基扎实且敏慧过人,见解每每出于意表,可叹可叹,这样的人才不在我峨嵋中。”因指烟凝道:“就是这孩子,聪慧一如乃母,待过两年我邀一次峨嵋棋会,烟凝去了,定叫世人知道天台山中尚有一位非同凡响的棋届大师方能□□出这样的好徒儿来。”
“三哥仍是这样善调侃,当着烟凝的面也不怕笑话。”楚雁师父笑道。烟凝已奉出新茶来。
“过两日就是清明,我们一道去看看叶七弟的坟吧。”雨境道。
他与吕雪霁原都是为此来的,每年为七弟叶云初上坟,顺便到天台山送银两给楚雁照料七弟的遗孤。岁月流逝,那烈焰升腾惨烈一幕中的两个英勇舍身的人的容颜却越发清晰鲜明,在他们眼前心间,永志不忘。
青砖青瓦的姑苏城漂浮在远方的晨光波影里。城外古老的官道上只有稀疏三五行人。路边长亭处有简陋茶棚,几条长椅一张方桌及经营茶点的老者。烟凝与师父行至此地,坐下来要碗茶一碟点心。路途有点耽搁,吕雪霁与雨境道长先行去了。二人方吃茶,烟凝说:“师父你听――笛声。”
远远的隐隐起了笛声,笛声起得苍茫开阔,有着些震颤心魂的力量,那音调不是不有些忧郁的,却不杂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