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那样巧,第二日雨晴了,透明的阳光使山林更加青翠。烟凝欢呼了:“许澈,去游庐山!”许澈欣然答应。
“传说在上古周代,有匡俗兄弟到此结草修庐,日日修练,得道成仙。周王听说了,就派人来请他们出山,却只看见他们居住的庐舍,这山就叫了庐山。”许澈说着,与烟凝一路行去,雨林寺,千佛塔,路过虎溪桥,三笑堂,烟凝给许澈讲慧永慧远佛家名僧的故事,登上文殊台时已是傍晚,二人坐在山石上,凭风远望,很久也没有一句话。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烟凝轻轻向四围指去,将天地山水包融在内,“只有它们才是这世上的主人。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匆匆过客。”她望着远山,缓缓续道:
“它们送走一代又一代人,看尽人世悲欢,世态的变换。它们不语,是因为它们知道得太多了。我们在它们面前生长着,欢笑着,痛哭着。我们无法自知的命运,在它们眼里明白如画。它们只是用沧桑的目光爱怜地看着我们胡闹,看着我们妄想,索取它们,占有它们,甚至改变它们,忘了我们只是匆匆过客,而它们才是亘古不移。
“天以其辽远,地以其广博,山以其深沉,水以其无止无歇,怀拥着我们,宽待着我们。看着我们的匆匆来去,就象无法挽留以前的千千万万和以后的万万千千一样,它们也无法挽留我们,只能默默地看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而日可以复一日,年可以复一年,我们的生命却再也没有转回的余地,只有任白发和皱纹更换青春,一任行到生命的终点。
“生也自然,死也自然。
“而它们将与世界相始终。”
他们默默地临风而坐,望着远处青山流云,雾霭茫茫,沉浸在大自然的永恒里。
月亮暗下去了,远处人寰中现出无数荧荧灯影,或大或小,忽明忽暗,闪烁在聚聚散散的人间。那时烟凝忽想:若是就这样一生,与许澈相依,而时日静止,那就好了!
从庐山上下来,远远见江成在那里等候。许澈过去与他交谈着什么,江成神情恭敬,将一信交与许澈离去了。许澈展信看罢收起,转身向山野间静立的烟凝走来。烟凝发现许澈眉眼明亮,蕴藏着说不出的欣喜。四围只有静静花香,他站在她面前,脸色微红而端庄,烟凝知他有大事相说,心中无来由轻轻跳闪起来。
“我父亲答应了我们的婚事。”
他整个人散发出喜悦、感恩、激动的光芒。心头的沉重豁然放下,他一时竟不知何以平稳心绪,竟尔欢喜得有些茫然,有些神思不属。烟凝感受到,在许澈的心中,他父亲是整个的天空。虽然许澈是准备了背叛的,但他负担沉重,心中也是万分伤痛。烟凝有些迷惑地看许澈,看他眉目发际闪烁的快乐光芒,看他感动得无以复加的神情。许澈对父亲深重的爱映照在烟凝眼中,让泪水险些模糊了烟凝的眼眶。
他们向天台山走去,一路山峰美景纷至沓来,烟凝解说着山峰名称,墨发在晨风中飞扬。许澈忽然感动,他拥有着她那么好的青春岁月。他欢快地跟随着她,仿佛走入了阿凝天真烂漫的少时岁月。他分明感到了周围一草一木的亲切气息,阿凝便是在这样的山水中长大的啊!瞬时间,许澈抛去了多年养就的端庄持重,伴着阿凝奔向了无忧无虑的山水。
天台山的日子是许澈彻骨彻心难忘的日子,不只是在这里烟凝的师长答应了他与烟凝的婚姻,更多的是他从来也不曾有过以后再也寻不到的天性的自在奔放。那是他绝无仅有的一段真纯、欢乐、幸福而且无忧无虑的日子。
楚雁师父见许澈第一眼就纳罕了。她一直以为烟凝和林羽在一起的,在无花谷她说有一事要说与烟凝,便是要订下他们的婚事。没想到,烟凝却带回了许澈。这少年人的风度、气质不知哪里让她心悸地想起自己少年事,不祥的预感压抑心间,她没有说什么,只留他先住下。
烟凝带许澈遍游天台风光。掬泉当茶石为凳,画子成棋峰作亭,二人尽情欢悦在大自然的美好里。
前有红墙迷宫,不知谁人几时修在这里,许澈跑进去,“阿凝,来找我!”他欢乐的声音在里面响着,烟凝在一面面红墙间奔跑着,寻找着,“许澈,许澈!”欢乐的笑声就这样飘扬在山野里,珍存入永不褪色的记忆。
在翡翠女的墓前,烟凝给许澈讲述了师祖与其夫人翡翠女的故事。
当时,武林有三奇才:卓凡、楚狂客和药王。卓凡收集天下武功,楚狂客寻遍古书名画,而药王专攻医药病理。这三人交情极好,每人在行走江湖时都不忘了老友所好,药王在济世救人时遇富豪之家则索名书字画,若救武林人士则换各式武功书谱;卓凡与武林各派比武时,则将所遇到的各样灵丹□□悉数相告;楚狂客游历天下,更时时不忘两位老友所需。三人定期相聚,以寻得的佳礼互赠,博取相互间哈哈大笑。楚狂客年近三十仍孤身一人,这时卓凡的小妹翡翠女刚好长大成人,二人偶然相遇,彼此惊讶于对方的神仪才艺,只一面之缘就成就了他们轰动一时的婚姻。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