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林羽知道拦不住,舍身挡在许澈身前。
“你干什么?”楚狂客停住手厉声问。
林羽跪在师祖面前,“师祖,请您饶了他。我和许澈自小在您身边长大,就跟您的孩子一样,孩子犯了错,您该给悔过的机会。许澈今天来这里,便是悔过来的。烟凝妹妹并没有死,请您也饶过他!”
楚狂客冷笑道:“他危害武林,你也放过他?”
“他的所做所为并不背离侠义之道,他是没有错的。”
“那你敢担保他以后不做坏事吗?”
“师祖,我以我的生命为他担保。”
楚狂客惊异地看着林羽,不解他二人何以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忽想及两个孩子自小至大一处练武的情形,叹口气道:“好吧,不过我要你发誓,如果今后许澈有一样恶行,你必须负担起杀他的责任。”
“我发誓。”
楚狂客道:“你是玉阳神功的对手吗?跟我走吧,我传你狂客剑法。”
三个人走了。
剩许澈一个人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无可挽救,人神共弃,自尊被任意践踏,骄傲被戕毁殆尽。
绝望的时候,忽然,一缕音乐自脑海升起,那乐声苍凉而温暖,旷远而亲切,悲哀而温柔。
许澈不由自主取下腰间的竹笛追逐心中的乐曲。笛声飞出,倾满在天地间,在乐声的飞扬中,所有心碎的打击渐渐消失散去,尖锐的痛苦化为无形。当心中音乐流尽的时候,许澈止住笛声,觉得心灵澄澈,肝胆如冰雪般透明。眼前的都无足轻重,心神一片坦荡,廓然无累,在乐声之中,整个人复活了。
便这时,什么都不复存在:恋人的离去,罪疚的愧悔,师长的鄙斥,家族的荣耀。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人间再一次从容地走去,怀着一颗浸着爱的清楚的心,慷慨、仁慈,带着深隐的希望。
远远有人呼唤着“哥哥”跑来,他看时,见霓若一手提着衣裾,一手招扬着,向他踉跄奔跑过来。她的发髻散落了,黑发在脑后飞舞,钗环珍珠掉落,叮叮丛丛洒了一路,脚下是高是低是草石是土块都不在意的,她只是衣带飞扬,向许澈奔来,及至到了许澈身边,喊声“哥哥!”扑在哥哥臂弯里,笑着已说不出别的话来。
她随着林羽在义云庄住了一阵,看着那些江湖粗莽汉子与林羽把酒相交,肝胆相照,豪气冲天,觉得别有意趣。但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个日子,知道林羽不会让她来,就装作忘记的样子,一句也不提起。
林羽走了,把她托给陶华颜照管。霓若心思机敏,转眼便悄悄逃出来了,一路向这里奔来。到底记不准路,绕来绕去找不到墓地,急得都要哭了,这时听见了许澈的笛声,世上还有别人能吹出这样超脱人寰的笛声吗?欣喜地寻声跑来,见哥哥没有死,简直是世间最激动美好的事。她看着哥哥,发现许澈情绪稳定,宽和亲爱依旧,笑道:“哥哥,我想念母亲了,带我回家好吗?”
知道霓若提及母亲的苦心,许澈感谢笑道:“好,我们回去,母亲定想我们了。”兄妹二人并肩行去。
欧阳猛随东方夫人和明曦回了无锡老宅,在知道了与明曦的血缘关系后,不再提婚事,但整日无赖地发脾气,忽而暴躁咒骂,忽而哭泣哀怨,扰得明曦不得安生。
宇文莫跟明曦在一起,因过来拜见东方夫人。欧阳猛忽然指着宇文莫叫道:“既然你才是宇文莫,我们找回失散的帮众,重竖无敌帮大旗!”
宇文莫一笑摇头,他不感兴趣。他迷上医道,只想多解决一个疑难病症,多救活一个世人。每当他又治愈一个病人,他就感到莫大的快乐,而医海学无止境,有生之年尚不够用,哪里有什么时间重建无敌帮?况且他对权术不感兴趣,也有自知之明,断不会为无谓而愚蠢的争权夺利浪费自己有限的光阴。
欧阳猛愤怒了,恶言相讥,卑劣得让宇文莫不屑与之计较,背起行囊辞别远去。明曦愤怒了,也随后离家出走。
但欧阳猛可找到了事情,既然宇文莫不愿做无敌帮主,他欧阳猛何不做一做!
东方夫人怜惜他,被他磨不过,开始寻找无敌帮旧部。许澈结束无敌帮时,给一些无甚大恶行的帮众钱两,命他们散去各讨生路了。不久,东方夫人找回数人,奉欧阳猛为帮主,无敌帮复又成立。欧阳猛发号施令,要给江湖颜色看看,一连暗杀数人,手段卑鄙残忍,刚安定下来的江湖一片哗然。
林羽率江湖群豪攻向无敌帮,欧阳猛不堪一击,不数日,他们就攻到了云缈宫前,东方夫人聪明一世的,护着欧阳猛逃了,嗡嗡不知所之的无敌帮众被尽数剿灭。林羽叶烟凝站在云缈宫前,一时往事如尘烟。
众人打不开云缈宫的铁门,问投降的无敌帮众,说自从宇文帮主离去,没有人会开这个门。
烟凝走过来,当年许澈在她的面前操作机关,并无避讳,她依样旋开了铁门。她和林羽刚要迈步进去,陶华颜忽然叫道:“小心机关!”
众人闻言不由后退一步。
林羽烟凝心酸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