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师父那里没有司空旭的下落,但从司空旭曾对韦泽说过的话判断,司空旭在秦国应是颇有地位之人,而且他精于卜算,或许从这里入手能找到他的下落。于是,杨乐仪决定到秦国首都一探。半月后,她来到了秦国首都咸阳。
咸阳早在战国时期是赢姓秦国的首都,虽则汉、卫两朝选择长安作为首都,但卫朝以后天下大乱,长安积藏天下财富,城市被劫掠一空,人烟凋敝,因此,夺得政权后的赢姓赵氏后人,还是将首都定在了老祖宗数百年前就安置过的地方。
赢姓赵氏一族在当年秦朝灭亡后,其中一支躲过刀兵之灾,改氏为白。取的是秦国乃西方之国,五行属金,其色尚白之意。因着他们自力更生,加之逃难之时携带出不少财物,白姓也慢慢发展为地方上的大族。其后这白姓一族经历汉、卫两朝,趁着天下混沌,重建故国,也将王族之姓氏恢复为赵姓。不过,有些族人用惯白姓,不肯改去,因此白姓和赵姓,均成秦国大姓之一。
尽管如此,秦国没有象其他各国那样,重用所谓的大姓士族,仍是遵循了战国以来的法家制度,以耕战立国,不以门第为取才封赏之准,倒也吸引了各国不少寒门子弟,因此,秦国是卫朝覆灭,天下六分后,最为强盛之国。
这些都是司空旭当日告诉她的话,尽管数年时间过去,秦国目前正面临西北胡人的战斗,损失了不少土地,但从街头容色尚可的人群看,丝毫不见秦国衰败的迹象。
杨乐仪虽知秦国不是未央教的势力范围,但怕被师父找到,于是刚刚在咸阳城中安顿下来,就出门购置衣物,准备第二次的乔装打扮。
她此次出行匆忙,盘缠也没带多少,不知要在咸阳呆多久,怕自己外地人的口音,让店家狮子开大口,心里想着能省就省,因此一反常态,跟店家讨价还价。没想到,掌柜锱铢必较,不肯让步分毫。
“那我不买了。”费了好一会儿口舌,杨乐仪决定使用女友们常用的杀手锏。
“客官,别走。”
身后传来掌柜急切的声音,杨乐仪暗暗得意,早知道就用这招了。
“总共是四两五钱,那就算四两二钱吧。”
“什么,才少这么一点?”
“客官,小店是微利经营,这已是最低价了。”
“你看我是外地人,想欺瞒于我?”
“您有所不知,我国法令对商人十分严苛,像这等生活之用,若卖家高价售卖,得利超过两成,被买家告官,轻则入狱,重则流放。您要是不信,可去其他店里打听打听。鄙人决计不敢为了蝇头小利,吃那碗牢饭啊。”
杨乐仪被他说得将信将疑,不过又想到秦国是法家执政,法家向来重农抑商,此事多半是真。她生性也不喜勉强他人,于是按店家所说,取衣付钱离去。一路上,这才留意到,这里道路、屋舍格局虽较原陈国首都建邺城更为宏大,但商铺之繁荣,明显不及建邺。街上的行人,大部分是行色匆匆,毫无闲适之色,连他处常见的算命卜卦之人也不见踪影。她先前想自这方打听司空旭的想法也落了空。
走了半天,他处常见的赌馆一家也无。一问才知,法家视赌博不创造任何财富,又助长不劳而获之恶习,为恶之源。开国后,第一任秦王就颁发过禁赌的诏书:“武人若赌,输后多滥用意气,枉送性命;农人若赌,无心耕作,收成必少,此两者之耻”,因此全国禁赌。看来,秦国社会也算进步,杨乐仪心下颇为称道。不过,这里酒馆为数不少,里面热闹非凡,倒是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她找了家酒馆坐下,细细听着里面闲话,又详加打听。才知秦国凡是大城,专有卜算之馆,馆名纳甲,隶属官家,卜算之人所有资料尽属太常府管辖。秦人婚丧择日、取名、播种、立宅等事可去卜算之馆询问,不过,那里是概不算命,只有王族直系才有资格,平常人等算命,一旦被检举,双方都将被杖毙。不过,他们从来没见过如司空旭那般长相之人,连这名字也闻所未闻。
“这卜算之术繁难精深,年满三十经过考试才可入馆开业,终生不得离开我国。怎有人年纪轻轻,便习得其中奥妙。附近各国骗子太多,知我国卜算之术高深,假托我国之名,实在太常见了,象你这样受骗的,我都遇到几个了。你要算失散之人,明天一大早去纳甲馆吧。”店小二一副见多了的神情。
杨乐仪原本也想到司空旭消失不见,定是藏了起来,不过,眼下寻他不到,不如去卜算馆碰碰运气。眼见天色已暗,她也结账回去。
第二日一早,她便换了客栈,找僻静之处重新乔装,这才按照昨日打听的路线,去了纳甲馆。
“卦象看,是山地剥,末爻动爻,外卦艮变坤,现下是未月,今日丁巳,你占友,此卦乃反吟之卦。今卦中寅木用神动而变酉金,是动而化克,用神又墓于月建未土,日辰又刑用神,此人……”
杨乐仪耐着性子看这个卜人摆弄算筹,听他摇头晃脑说了一大串自己不懂的术语,见他突然停住,忙问道:“到底如何?”
“此人卦象上看,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