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仪哭得肝肠寸断,伏在地上,徒劳地捶着草地,过去种种一次又一次涌上心头,此时回味起来,方才体会到司空旭的深意,不免自责又深一层。她以前得知师父对自己的欺骗,自怨自艾之下,也未曾如此伤怀,即便误以为师父重伤之时,都想着自己可以照顾师父,只要活着,都还有希望,如今头一遭感受到诺大个活人已离自己而去,甚至灰飞烟灭,连躯体都无从安葬,心头痛悔之极。
“江有汜,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
江有渚,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
江有沱,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
大江也有水倒流,我等你回来同泛舟,你啊就是不肯理睬我。不肯理睬我?你的后悔在后头。
大江中有小沙洲,我等你回来四处走,你啊就是不肯来找我。不肯来找我?你的发愁在后头。
大江还有小支流,我痴痴等你到深秋,你啊就是不愿回回头,不愿回回头,你将来以哭当歌!
司空旭,你唱这个,是在告诉我,我会后悔么?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她捂住眼睛,泪水不住流淌。方才她已觉得泪水快要流尽,可如今再度泉涌。
泪眼朦胧中,忽然感到旁边有什么东西在发亮,赶紧擦干眼泪,却见司空旭所躺之处有一团柔柔的白光,跟周围碧津树花朵的绿色荧光自是不同。多半是刚才白天,这白光也不刺眼,自己适才慌乱之下,竟未注意到。
她伸手一摸,触手微凉,乃实体之物,拿起来一看,是白虎之琥,六神器之一!啊!司空旭有神器,不会那么轻易死掉的。其他人不都是好好的么,自己真是太慌张了,居然连这点都忘了。
白虎之琥下,压着两张纸,上面还有字迹。她心中着急,来不及回屋掌灯再看,就着白虎之琥的柔光,细细看了起来。
“吾得窥天机,寿数不永,今日解去,乃大限已至,切勿伤怀。吾所教汝之事,详加参悟,日后定有大用。韦泽在予师门秘境中,地图与解救之法,及汝曾问离魂之术,均在第二张纸后。此间所有秘籍与它物,悉数归汝,任汝处置。不尽之事,可问韦泽与慕雨。天下之事,图难于其易,为大于其细,若遇难关,冷静耐心,定能解决。秦国大难将至,若得见玉簪子臻,望汝小心看顾。吾本短命,与汝之时光,甚慰吾心,惭不能当面谢之,今见字如人,勿咎。旭临行喜书。”
那洒脱飞扬的字迹,平静的语气,全然看不出是将死之人的遗言。为什么还“喜书”!司空旭你这个大骗子!面对死亡有什么可喜的!是怕她发现真相后自责么,所以特地这么写?是自己想多了,他唱那首歌,并没有别的意思,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从来没有埋怨过她,还告诉她,跟她在一起,是很开心的一件事情。
她看着看着,泪水又模糊了双眼,急急擦了一把,又接着看第二张纸的内容。原来,韦泽并非人类,乃最擅长藏匿的神器玄武之璜吸取天地精华所化。任明昭当日废了他武功,由于其盛怒之下,不自觉用上五行之力,导致韦泽本身的五行之力大量消失,若不是司空旭用秘术探得韦泽原形,将他带回师门秘境修养,不出三年,韦泽将退化至孩童形体。不过,杨乐仪数年前在楚国染上瘟疫,当时韦泽为了和司空旭一起救她,再度消耗五行之力,从此陷入沉睡。而在杨乐仪与小绿遭遇陈国王宫的大火时,韦泽感应到了她的危险,强行从蛰伏中醒来,借司空旭的法术,耗尽身体所有五行之力救了她。当韦泽重新化为玄武之璜的原形时,司空旭设置了五金生水阵,护住他最后一点灵识。
因司空旭所持神器为白虎之琥,乃西方属金之器,玄武之璜乃北方属水之器,五行生克中金生水,司空旭临死前将所有五行之力全部灌注于白虎之琥中,只要拿着现在这个白虎之琥,投入韦泽沉睡的秘境,念动咒语,就能让韦泽重新化为人形,苏醒过来。
能得见韦泽,杨乐仪心中欢喜,可一想到司空旭已死,又是悲从中来。见那纸上说唤醒韦泽不能耽搁太久,便急急忙忙循了纸上标示,去那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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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秘境就在附近的一处山壁间,若没有信上指示,杨乐仪根本看不出那里还有机关。打开机关,只见里面隐隐约约有光亮,似有自然发光之物,洞内并非全黑。一走进去,就感觉寒气逼人,与温暖如春的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她运起内功,才勉强与洞内刺骨的寒意勉强相抗。这秘境中岔路甚多,杨乐仪想起上次在乱坟岗的经历,不敢粗心,一遇上岔路,细细辨认了几次,才重新进发。走了不知多久,曲折幽深的山洞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处占地颇大的空地,中间是一泓墨色的潭水,方圆约五丈左右。潭水上方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这里正是小泽沉睡的地方。由于玄武乃属北方之神兽,冬季在五行上属水,吉位乃北方,而小泽又是神器玄武之璜所化,因此司空旭将小泽沉睡的环境设置得如寒冬一般,又辅以水之色黑色,以尽量吸收五行之力。
杨乐仪被冻得瑟瑟发抖,见那潭水粼粼闪光,走上前去往下察看,可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