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血慢慢洇出来,在道袍上晕开一片暗红。他等了几秒,等声音低下去,才开口:“十年前,陈守愚盗取《拘魂符》残卷,用活童炼咒,害死七条人命。事发后逃亡三年,期间向恶人谷通风报信三次,导致我派两名外巡弟子遭伏击身亡。那次行动前,我也在名单上。”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质疑的弟子:“你说他是受害者?那你告诉我,那七个孩子算什么?”
没人说话了。
孙孝义把人交给两名守卫:“关进地窖,不得私刑,也不得放走。明日审问,若属实,按门规处置。”
守卫押着陈守愚走了。那人一路还在喊:“我不是奸细!我是回来赎罪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营后的小径里。
孙孝义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文书房的方向。那张告示还在风里晃,写着坦白者名字的纸页微微卷起。他知道,有些人看了今天这一幕,会连夜把自己的名字划掉。
钱守静默默走回丹房,重新点火。炉膛里的柴噼啪响,火星往上跳。他把新采的药材放进石臼,开始捣碎。动作很稳,一下一下,节奏不变。
天快黑了。
孙孝义去了北岗哨位。那里有两个弟子轮值,一个坐着搓绳子,一个站着望山。见他来了,赶紧站起来行礼。
“继续。”他说。
两人又坐下。坐着的那个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孙师兄,以后……咱们还能信谁?”
孙孝义靠着旗杆站定,右手搭在刀柄上,没回答。
远处,主营各处哨位都亮起了灯。每一盏灯下都坐着一名弟子,面前摆着新发的辟邪香。那是钱守静下午分下去的,每人三支,说是能驱邪避秽。其实香里加了点东西,能让人心神清明,不易受惑。
但他知道,真正的防备不在香里。
他在北岗待到二更。换岗的弟子来了,他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路过丹房时,看见门缝里透出火光。他停下,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木勺搅药的声音,还有纸张翻页的窸窣。
他推门进去。
钱守静正坐在炉前,手里拿着一本破旧册子,封面已经没了,页角卷曲。他一边看,一边往药锅里添水。炉火映着他半边脸,神色平静。
“你在查什么?”孙孝义问。
“旧名录。”钱守静把册子递给他,“清字辈除名的,一共十三人。陈守愚排第七。其他十二个,八个死了,三个下落不明,还有一个……”他顿了顿,“五年前在南岭被人发现,全身经脉尽断,死状和今天这封密信上的笔迹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