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守拙走过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炸完了,只剩这个。能炼出十颗,就能炸十个人。”
孙孝义没说话,把石子收进怀里。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所有弟子都站着,没人敢动。
“都看着我干什么?”他站起来,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没见过自爆的?以后多的是。”
这话一出,有人低头,有人咽口水,但没人反驳。
周守拙靠在一根旗杆上,喘着气:“我反控的时候,摸到了一点东西。他们在西岭设了咒坛,至少三人轮番施法,专门盯着咱们这边。刚才那一炸,是察觉不对,提前催的。”
“你能反溯多久?”
“一息。不到两句话的工夫。”周守拙苦笑,“刚摸到一条线,就被砍断了。不过……”他顿了顿,“我认得那股咒力的味道。”
“谁?”
“血手真人手下的人。手法太脏,带着腐血味,一般人学不来。”
孙孝义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周守拙不说全,是怕动摇军心。能在百步之内种下血引傀儡,说明敌人对营地的动向掌握得很准。也许今晚的口令早就泄露了,也许下一个“伤员”已经在路上。
他转向附近几排帐篷,扬声说:“都出来,别躲帐子里。看清楚,这就是敌人干的事。”
弟子们陆陆续续走出来,站成几排。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着兵器的手直抖。
“怕?”孙孝义扫视一圈,“怕就对了。怕了才会盯紧身边人,才会记住口令,才会把香烧到最后一截灰。他们能炸一个,炸不了十个。只要我们不乱,他们就只能偷偷摸摸放冷箭。”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张今早发下的口令纸,当众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从现在起,口令每半个时辰换一次。香灰必须亲自交到丹房。看到谁身上没烟味,直接拿下。看到谁对不上口令,格杀勿论。我不讲情面,也不听解释。”
人群里一阵骚动。
“可万一真是自己人呢?”有人小声问。
“自己人不会忘口令。”孙孝义盯着那人,“自己人也不会让香灭。要是真有人从前线逃回来,先在地上滚三圈,沾满泥再说话。我不信鬼,只信规矩。”
说完,他看向周守拙:“还能撑住吗?”
周守拙摆摆手:“死不了。就是得歇两天。”他咧了下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沫。
孙孝义招来两名弟子:“送他去医帐,别让他乱动。丹药不够就找老李要,就说我说的。”
两人扶着周守拙走了。孙孝义站在原地,看着中庭地上的绿焰痕迹。那火虽灭,焦痕还在,像一条扭曲的蛇,盘在土里。
他弯腰,用手指蹭了点灰,捻了捻。凉的,不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