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
“你先去医帐。”他说,“伤口泡久了会烂。”
“我不去。”吴守朴坐着没动,“你得告诉我,接下来怎么走。”
孙孝义看了他一眼。
吴守朴脸色发青,嘴唇有点紫,明显是受了寒,但他眼睛是亮的,像烧着两团火。
“这事不能只你我知道。”他说,“得有人备着,万一你下令突袭,队伍得马上能动。”
孙孝义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他卷起地图,塞进怀里,起身拉开帐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湿土和焦灰的味道。营地安静,只有巡哨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每个人都睡得轻,一点响动就能惊醒。
他走出十步,在路口叫住一个值夜弟子:“去把老李找来,再通知北岗,加一班哨,盯着西岭方向。”
弟子跑了。
他又转身对吴守朴说:“你先去烤火,换干衣裳。等老李到了,我叫你。”
吴守朴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到底没开口,扶着墙慢慢往医帐方向走。背影佝偻,一步一拖,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孙孝义回到帐中,没点新灯,就着残火坐了下来。
他把地图又摊开,放在膝盖上。手指沿着地下河的走向慢慢划,从入口到暗门,再到血室。这条路要是真能用,那就是一把刀,直接捅进恶人谷的心窝。
可问题太多。
门后有没有陷阱?血室是不是空的?姚德邦会不会早就在等他们来?厉鬼王睁眼的事还没解决,封印松动,这时候强攻,万一放出什么东西,整个联军都得陪葬。
他想起昨夜周守拙反控失败时喷出的那口血,想起中庭地上那圈绿焰焦痕。敌人不急,他们在耗,耗到月蚀那天,阴气最盛,封印最弱。
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