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正初刻,满翠楼。
“怎麽到的这般早?”连之自我身后轻轻环住,埋首颈间。
我转首拥他入怀,嗅他发香:“你不一般早?”
“怕你久侯,故而早到,不想你更早。”连之轻轻一笑,自有风雅之色。
“瘦了。”怜爱的轻抚他额际碎发:“可有话想问我?”
“我问甚麽都会答麽?”
“会,…”
“但不保证一定说实话是麽?”连之垂首一顿,“甚麽时候能见三爷真心呢?”
真心?唉…
强打精神:“有话直说,与我还这般,不累麽?”
“这话该问三爷,这麽着不累麽?”连之拉我自桌侧坐下,倒了一杯杏花酒。
“累啊,却不得不如此。”一饮而尽,示意再满上。
连之边倒酒边道:“那个孩子…是叫文思吧?”
“嗯。”闷头饮下,胸中斟酌。
“多大了,说是长得眉清目秀,很讨人喜欢的样儿。”
“十六了,念过书,想让他在府里管管书房。”仰头干了这杯,正要再到,连之一把按住。
“今儿酒喝得挺快嘛。”连之瞅我一眼,话里有话。
“见你高兴嘛,呵呵。”我勉强一笑。
连之轻轻握住我手:“在我面前也要这般勉强自己,何必呢?”
反手拉住他:“文思的事儿,请你体谅。”
“…体谅…我有甚麽资格得你这话呢,呵呵,三爷做事,总是有道理的。”
“连之,在豳国的事儿我已写信告知,本来没打算把文思带回来的,但,因我之故害他…”顿了一顿,才又道,“何况,我也有些打算。”
“三爷啊三爷,真不知你是温存还是残忍。”连之嘴角一样,笑得又苦又涩,“不喜欢,不动心,却把人留在身边,这…”
“不喜欢麽?也不见得,但若问动心多少,我也说不清。”我拍拍他肩膀。
“三爷现在和我说这些,是叫我不要对付文思麽?倒真是体贴。”连之左眉一挑,斜眼看我。
我哭笑不得:“不过是怕你有所误会…”
“误会?有甚麽好误会的,况且,我误不误会又有甚麽打紧?”
知晓连之是在吃醋,但现在不是使性子的时候:“连之,我马上就要离开东也,你没甚麽要说的麽?”
“说甚么?”连之撇过脸去,“难不成三爷做事还要请教我不成?”
真不知男人闹别扭这般麻烦,只得斟满酒杯,起身一躬:“刘锶纵有千般不是,还望林爷看在刘锶一片恳切分上,饶了这一遭吧。”
连之回头看我,我忙把酒杯递上。他冷冷一哼,也不搭理。我露齿一笑,再递一次,他又推回。我不死心,又送上去,他再挡回。反复几次,终是拗不过我,接过来喝了。
放下酒杯,连之满脸担忧:“每次单独见过武圣你就怪怪的,今儿究竟怎麽了?”
我端着酒杯,喝也不是,放又不妥,只得轻笑道:“也没甚么。倒是我有事儿要问你。”
“嗯?”
“我不在时,父王和…长公主,究竟闹些甚麽,惹得朝野侧目?”
“这…”连之尴尬一阵,才道,“三爷怎地突有兴致过问这个?”
“若知道些甚麽就说吧,若你也不知,咱们还是接着饮酒吧。”我点点头,也不追问。
连之犹豫一阵,才悄声道:“你走了以后,武圣连着十日不曾上朝,连折子都没看过。初时还带着安俊侯,后来只与长公主相伴,这,实在叫人颇多揣测。”
我一点头:“父王和长公主自幼相识,感情颇深,亲近些也不是甚麽大事。朝里的事儿,早前就不大管了,怎地又被那些酸儒拿来说事儿?”
连之满上一杯才道:“里头传出些有的没的,按说宫里忌讳谁也不敢说甚麽,谁知道郭采连着上了三次折子,指斥武圣沉迷声色犬马,这才闹大了的。”
郭采?那个行事一贯稳重的右相郭采?我一皱眉:“声色犬马?用的这麽刺眼,父王没有说甚麽?”
“加了右相的俸禄,赞他直言进谏,不过也留了句话,叫他不要越权而为,恃宠而骄。”
这就不对了,何谈越权一说。我摇摇头:“别的大臣怎麽讲?”
“能怎麽说,武圣这话明指不要管王家事儿,哪个大臣还敢多嘴,也就在下面议论议论罢了。”连之替我挑出鲈鱼小刺,至于碗中,“尝尝看,刚捕上来的。”
“连之,我想查查父王任储君时的文册记录,向哪儿去寻?”换个话题,另起一议。
连之怪异望我一眼:“这个怎麽来问我?你不是很清楚嘛。若是升迁记载,内务府有;若是行事任职,吏部的文书我可以给你…”
“我想查查父王身边近侍的一些事儿。”截住话头,“我去内务府看过,密侍的卷子不在,问过高公公,也推说不知。”
“这就怪了,按说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