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头发垂在眼睫之上,他随手一拂,冲我拌个鬼脸:“怕啥?这府里的奴才只怕早就习以为常了。”
镗儿面上挨了一拳,有些红肿,正要回嘴,我一皱眉:“胡闹!镗儿,跟我来。若是顶着这张脸回府去,还不够奴才们背地里嚼舌头的。”
铭儿急道:“三哥偏心,我也被打了!”
我塞杯茶至他手心:“精气神儿十足的,哪像?!乖乖坐着,别混跑!”点头示意镗儿跟来。
行在石子路上,柳随风摆,娉婷多姿。
我轻道:“老五年岁小,性子急些,你作兄长的,多担待些就是了。”
镗儿立在原地,抿嘴轻笑,顾盼生姿:“三哥说这话,未免生分了些,这些年哪回子不是闹闹吵吵的?”
我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
镗儿亦正色:“我知晓三哥大婚在即,难免心中…不过三哥宽心,铭儿有我看着,不会出甚麽乱子。”
我再摇头:“铭儿是现在年岁小,不懂其中厉害,自然觉得没甚麽。性子又随和,只当刘滟是姐姐,若有一日明白过来,生出甚麽事端天晓得!”
镗儿目光炯炯:“三哥这话说与我,真是煞费苦心。”
我一拍他肩膀:“老四,也不怕与你说实话。铭儿在我心里,与你并无二制,同是放在心里疼的弟弟,至于其他,你是明白人。”
“镗儿不懂。”
这小子,拿话搪塞我,果然险在刘铭之上。
苦笑一声:“老四,你从小就比铭儿能干,装着和他笑闹,不过是走了三哥的老路子。若是爱他,就守好了,别白白便宜了他人。”
镗儿猛地一怔:“三哥,我…”
我拍拍他肩膀:“三哥是过来人,你心里想的三哥都明白。横竖今儿把话说开了,你也少些顾忌。”
镗儿垂下头来:“三哥这话叫镗儿羞愧。”
“本来三哥是真不愿你们走这条路,太难,太险。只是你们既然选了跟着三哥,自然不能让你们受半点委屈。”我细细看他脸色,“三哥心早就死了,这辈子再爱甚麽人也是不可能,何必拖累了他?”
镗儿扬起脸来:“三哥既然知道镗儿所想,为何愿帮镗儿?”
“你们都是我弟弟,我一般的疼!早些年你们还小,我不好说甚麽。父王面上又冷的紧,自然多照顾你们些,铭儿可能就因此有些…,但是你也晓得,我只会宠,不会爱了。”叹口气,举步前行。
“那三哥跟我说这话,是宠呢?还是爱?”
“既是宠,也是爱。”我低声道,“你们是我看着长大的,一手提拔你们到今日,自然希望你们事事如意。若我能作甚麽,定不会推辞的。”
“可铭儿心只在三哥身上。”镗儿声里透着几分无奈,亦有几分自嘲,“三哥是甚么麽人,哪儿是我能比的?”
我轻轻一笑:“守得云开见月明,原来这个道理你不懂。”
镗儿亦笑:“奈何万里云厚遮天际,明月几时有啊。”
“浮云无根亦无心,风流雨打自飘零。婵娟自有寂寞时,且问世间谁有心。”我呵呵一笑,见镗儿一脸安然,不觉调笑道,“不过甚麽是‘万里云厚遮天际’,这回子掉文明里暗里的嫌三哥碍手碍脚啦?”
镗儿抓抓脑袋:“哪儿有?”
也一笑,不再理会,横竖他自个儿想去。转身到了卧房,拿了上好伤药,兑酒化开,替他揉散淤血,免得明日青紫,叫人议论。
镗儿虽是疼的龇牙咧嘴,却也硬气,没喊一声,倒叫我心里疼惜,口里不免埋怨刘铭下手不知轻重。
镗儿连连开脱:“是我没躲开,哪儿关老四的事儿?”
我笑也不是,气也不是,他们自有姻缘际会,只是与我无关罢了。
眼下已是浑沌一片,何苦再插上一脚?
替他上好伤药,引他至密室,秦莘尚在昏睡中。
想了片刻,将事端本末说个明白,也免得他行事束手束脚。
刘镗听罢,皱起秀美:“如此说来,此人身上背着个不小的秘密。”
“本来我想自个儿办的,奈何事有凑巧,只好劳烦你了。”
镗儿咯咯一笑:“甚麽麻烦不麻烦的,三哥的事儿哪回交代我的没用心。这回子可真是最有趣的了!”
我笑着捏他耳朵:“甚麽事体也随意玩笑?这事千万…”
“千万不能叫老四晓得是吧?得令!”镗儿行个军礼,笑开一脸春水。
我亦笑笑,转身出了密室。
两人原路折返,路上又交代了些琐事,正要进花厅,刘忠气喘吁吁跑来:“爷,爷,文思,文思…”
我心里一紧,赶上两步:“文思怎麽了?”
刘忠连连喘气,急得镗儿踢他一脚:“个老刁奴!别捡要紧时候喘大气儿啊!”
刘忠好容易缓过来:“四爷教训得是,奴才践越了!”
我一皱眉:“快说!”
“文思,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