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儿情态无益,大丈夫当顶天立地,纵是心中柔肠百结,也道黄沙漫漫,畅饮高歌。
只这些,说与谁,于谁共?
子敬,文思,镗儿,铭儿,连之,男子间,竟无一交心之人;泱儿,滟儿,影儿,女子中,独无一红颜知己。想我刘锶金戈铁马,灭国无数,竟还是逃不过一个情字。
不由苦笑三声,独饮一杯清酒。
镱哥,若我早死,自来相伴;若我侥幸,则自去往生,且莫牵挂。刘锶,早已习惯寂寞早已学会寂寞,早已,融为寂寞…
若是存着这份情,纵是寂寞排山倒海,又能奈我何。
突地门外扣门声响,忙的一定心神,推开铭儿几分,起身应门。
门一开,愣了两人。
“泠…公子?”
“他是…”慕容泠眼光直盯着屋内,回首看时,才见铭儿脸上尤自带着泪痕,正垂下头来擦拭。
我轻笑道:“那是…舍弟。”
“不知遇上甚麽烦心之事,在下不才,倒愿分担些个。”慕容泠做势往里要行。
我略略上前半步,含笑挡在门口:“泠公子贵人事忙,小的们哪儿修得这些福分?”
慕容泠一呆,面上讪讪道:“飞景将客人拒在门外,有怎是待客之道?”
我一愣,是了,在此地,在此时,在此人面前,我不是卫国的三王爷,而是琼花楼的小官儿飞景。由是一笑:“倒也是,不过飞景方才已经见过公子了,也道今日身体不适,恐怕扫了公子雅兴,这才请退。”
慕容泠轻道:“你怎麽了麽?”
我浅笑道:“怎敢劳公子挂心,不过小疡…”
“既如此,又何妨…”
我一皱眉:“公子,恕飞景不识抬举了。飞景待客,不问财帛多寡,不贪权位高低,若是看对了眼,百般恩爱也不难,若是…”
慕容泠瞅眼铭儿,方道:“他真是你弟弟?”
我坦然道:“自然是。”
铭儿忙的起身,行至我身后,悄声道:“三哥小心应对,我在隔壁,莫要挂心。”
正要拉他,却先一步离去,慕容泠趁机进得房来,自坐于桌侧,拿起那壶酒来。
叹口气,只得招呼龟奴取些酒食来待客。
慕容泠直望我坐下,方收回目光,装作把玩酒杯。
我心头冷笑,且看你玩甚麽把戏,口中却道:“飞景敬泠公子一杯!”言罢仰头先干为敬。
慕容泠饮了一杯,才道:“飞景,你是第一天作小官儿吧。”
我眉毛一挑:“怎麽?”
慕容泠见我面色阴晴不定,慌的辨白:“我,不是…唉,已往那些小官儿见了我,莫不是战战兢兢,我见犹怜;又或是大胆妖艳,顾盼生情…”
我摇头轻笑:“敢问公子,在公子心中,小官儿应是如何模样?”
慕容泠一愣,我追问道:“若是我见犹怜,女子中小鸟依人这更有怜取情态;若是妖娆动人,那女子岂不更加娉婷媚惑。公子以为如何?”
慕容泠举起酒杯,却又不饮:“那你以为呢?”
我只一笑,伸手取了他手中酒杯道:“飞景以为,公子杯中早空了。”
慕容泠不由面上一红,答不出话来。
我一笑,也不言语,只静静坐得片刻,方道:“泠公子若是还有玩乐,飞景就不碍事了。”言罢起身欲走,一双手牢牢缠住。
低头看时,慕容泠红了一张俊脸,喃喃道:“哪儿有丢下客人的小官儿,飞景你架子不小呢!”
我轻轻抽出手来:“飞景早已说过,不会财帛,不会权位,公子何必相逼?”
慕容泠仰头道:“飞景,你要甚麽?”
突地起了调笑之心,勾起他下颚道:“飞景待客只有两个原则,其一,只接自个儿喜欢的客;其二,飞景从不作下方那个。”
慕容泠僵了片刻,我自一笑,正要离去,突听他道:“那飞景可喜欢在下?”
不由回头一看,见他混不是说笑的样儿,才正经三分:“论相貌,公子清雅,论才学,公子清奇,飞景倒是仰慕得紧。”
慕容泠由是笑道:“若为飞景,本公子甘愿为下,飞景以为如何?”
倒是把我怔住了。这个九王子,耍的甚麽把戏?
见我迟疑,慕容泠急急道:“飞景莫疑,在下并非玩笑。”
我眉头一皱:“泠公子,飞景身无长物,贱命一条,公子何必…”
“有道是难得有情郎,不知飞景可愿成全?”说得这一句,慕容泠羞红了脸,忙的垂下头来。
我立在当下,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慕容泠当不知我身份才是,说这些个,试探甚麽?
慕容泠见我久不言语,忙不迭起身道:“还是在下唐突了,这就…”
我一把拉住他,含笑吻了下去。
片刻即分,睁眼时才见慕容目瞪口呆,不由一笑:“怎麽,公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