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儿一笑:“这还是凝骢的好手段!”
望眼韩焉,他亦一笑:“还是如柳鸭子养的好,主子可晓得她是怎麽伺候这鸭子的?”
我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品,才摇首道:“只能肯定不是糟糠喂养的。”
韩焉道:“哪儿那麽简单,我去厨房后院看时,差点儿没吓死,那小丫头正将鹿茸捣碎了混在高梁里。”
我望望影儿,她笑道:“不过是前回子在豳国时尝过一次,觉得好吃,就求了那厨子。”
我点点头,正要赞她,影儿却道:“真正作鸭子的可是凝骢,这才是好手艺!”
我扭头瞅他一眼:“还不招供?”
韩焉一笑:“主子就是吃不出来,也能看出来。”
复又取了一块纳入口中细细咀嚼,口里喃喃道:“糯米、火腿、香椿、大头菜、笋丁…黄酒…不,汾酒,还有…麻油、酱油、葱花。”睁开眼来,见影儿满脸带笑,韩焉亦是点头。
不由面有得色:“虽然我不会作,可是…”
韩焉笑道:“若只是如此,主子还不算全对。”
我瞅他一眼,又细细尝了一块儿,道:“外头用的是鸡汤吧,不过我可猜不出,是仔公鸡,还是仔母鸡。”
“仔公鸡,主子真是厉害!”韩焉敬我一杯,我含笑饮了。
影儿一噘嘴,捡了块儿鱼来:“主子尝尝如柳的手艺?”
“好好!”我呵呵一笑,尝了一点儿,连连称赞:“好嫩,好嫩!”
影儿媚眼弯弯:“谢主子夸奖。”
我又尝了一点儿,摇头道:“怪事怪事,平日吃的鲤鱼也不错,可这个竟如此柔滑,就似半熟的蛋羹,鲜滑可口,味美无比。爷可真猜不出怎麽做得。”
影儿得意道:“主子不妨往这鱼身上看看?”
我细细一看,不觉咦了一声。这鱼身上,除了方才影儿入筷之所,竟没有伤痕。按理,厨子作鱼,总会先于鱼背上刻花纹,以便炖烂,可这鱼…不觉抬头笑道:“如柳好手段,整条鱼儿炖来,纯是火功啊。”
韩焉道:“那是,我在旁边看时,也连连咋舌呢!”
影儿面上一红:“主子谬赞了。”
我一笑,举杯道:“就为这一条鱼儿上的心思,就该敬你一杯。”
影儿慌道:“主子不嫌弃,就是奴婢的福气了。”也就含笑饮了。
说说笑笑,不觉酒过三巡,又是眯眼笑道:“就这般说话本也无妨,却总觉少些甚麽。”
影儿点头道:“主子怕闷吧,如柳倒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
“如柳寒宅有几个女孩子,倒也算能歌善舞,模样也还过得去,主子可有兴趣?”
我大笑道:“藏了宝贝,还不快拿出来?”
偷眼望望韩焉,他自垂首皱眉。我只作不见,连连催促影儿。
稍顷,来了八个丽色女子。一箫、一笛、一筝、一琴、一琵琶、一胡琴,二着锦服,上前行了礼,或坐或立,进退得益。
一时乐起,一人吟唱,一人舞之。
归燕问我何时走,是身走,是心走?
风若起时,何事梦回首?
花拍锦帘灯晕舞,月下影,舞翩翩、城南柳。
柳叶柳叶可知否?花重楼、柳下候;
盼也盼也,盼不到、鱼戏藕。
脉脉碧水、泪染青衫袖。
却是无人闲似某,杏花酒、红酥手,人在否。
舞翩翩,身软心切。却似寒宫折桂,又如踏水取月。藕臂浅伸,捉那空中香芬;玉足微弓,踩那风里莲花。笑也笑,泪亦泪,唇角几多风情,只在一弯柳眉;甜或甜,苦则苦,腰肢几多韵致,全为通体滑软。一个媚眼,勾走心里千千;一张丰唇,呼出眼里万万;一双玉手,画起脑中迤逦;一头乌云,遮住满腹惆怅。欢喜之,心切之,身抖之,意乱之,情迷之,伸出手来,只想勾住那柔软脖颈,口里道声可愿共赴天涯?
一曲终了,愣得三个闲人。
久之,影儿轻道:“主子?”
我作恍然大悟状:“…好,好!”
韩焉亦笑道:“不愧是如柳亲自□□的,浑然天成,不见丝毫淫态,却动人心魄。”
影儿举袖笑道:“还不是从凝骢那儿偷师的?”
我朗声一笑:“看来送如柳到拥翠楼,真是不枉此行。”
韩焉面色扭捏:“主子莫要嘲笑。”
“非也非也。”我眯起眼来,把玩一只酒杯,“女子若水,能成如何模样,全看至于何地。”
韩焉颔首道:“主子有理。”
“有理?”我哈哈一笑,“那我想与如柳要了这八个女子,你说可好?”
韩焉一愣:“这…”
我拍拍他肩膀:“讨来了再赠与你,可好?”
韩焉面上如打翻了五味瓶,甚是尴尬。
我尤自强忍笑意:“这八个女子看上哪个,只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