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难以言说。遂一笑,怎地学那术士,还信甚麽感应不成。
檀儿接了信收妥,我又问些本地风土,他一一答了。又问飒儿之事,他言约二日后到。又问连之一边,却言无甚进展,不由有些踌躇,遂又提笔,书与子敬,嘱他去寻柳五。写了一半,却又觉不适,搁下笔来,按住眉头。
“爷?”
我强自一笑:“无妨,只是写错了字,重写就是。”
换张笺纸,又语数言,却是给柳五的。
檀儿面色微微一变,却不言语。
我只一笑:“快些送去,莫要误了。”
檀儿犹豫片刻,才道:“爷,奴才多嘴,这个柳五,可不可靠?”
只怕比你们四个可靠些。我心里一笑,面色一沉:“胡言乱语,甚麽可靠不可靠的,你只管送去,有甚麽,还不是爷担着?”
檀儿再不言语,躬身去了。
我自回身坐下,找些乐子消磨时光。
喝过两壶茶,看了三本集子,写了四幅字,还不见韩焉回来,眼看该着午间了,正欲出门吃饭,却有人拍门。
“来了。”略一皱眉,这般大声,浑是无礼。
开门看时,却是客栈老板,身后跟着几个衙役。
“公子啊,这几位差大哥说要见您,您看…”客栈老板陪着哈哈,皮笑肉不笑。
“你就是飞景?”后头那个衙役倒是不耐烦,瞅我一眼,呼喝出声,领头那个瞪了一眼,才闭嘴缩身。
领头那个点头道:“飞景公子,有些事儿想请您回衙门一趟。”
我略一皱眉:“这位大哥怎麽称呼?”
他微微一愣,方抱拳应道:“我是德县捕头铁万,排行第二,别人都叫我一声铁老二。”
我微一躬身:“铁二哥,不知何事劳动官府?”
“你这苦主运气好,碰上了咱们铁二哥,有你好处!”身后衙役不耐烦嘟囔一声。
“苦主?”我颦起眉头。
“不是甚麽大事,只是有些事儿想问清楚,还是回衙门一趟,县老爷自会与公子详述。”铁二不紧不慢,却不留余地。
苦主已是听来蹊跷,我暗自思量。衙门当口儿的,只怕是宽进窄出,韩焉许久不回,莫非与之有关?
转念一想,既是苦主身份,当无大碍。不管甚麽事头,且去看看。这捕头虽是强硬,倒也有礼,想来不是甚麽大事,我身份也不应有破绽。何况,他唤我作飞景公子…慢,他既叫我“飞景”,又称“公子”,只怕是…
不由眯眼一笑:“那就有劳几位差爷了。”
一行人齐回衙门不提。
虽我也是官员,除了兵部大堂,倒真不曾进过衙门,颇有好奇。
明镜高悬,威武肃静。那铁二引我进了公堂,却不停留,直行入堂后。
我不由出声唤道:“铁二哥…”
“何事?”
“若是问案,就该在大堂之上;若是刑讯,则该下大牢;再往里走,就是官衙内宅,多有不妥吧。”我言有所指,点到为止。
铁二面上一红:“老爷只说请公子回衙门内宅…”
“可方才明明说是…”
一个衙役暗中推我一把,小声道:“进内宅自是私事,公子有了好处,莫忘了哥儿几个才是。”
我唇角一弯,塞块银子进他手心:“这是自然,有甚麽好彩头,差大哥也要关照飞景才是。”
他暗自掂量,脸上堆笑:“自然,自然!”
也就一笑,不提其他,随铁二入了内宅院中。
望眼四下,倒又一笑。莫说是个小小县官儿,倒会享受。
院小人少,却也收拾得井井有条。虽不是甚麽高门大院,却也透着奢华气派。心头暗嘲一声,这天下乌鸦一般黑,手中有权,自是能享就受,能拿则佳,够本儿了再换别处。三年一换,倒是四下开花。
进了屋里,铁二冲我一笑:“飞景公子宽坐,随意饮些茶水,我请老爷去。”
我笑而不答,他自去了,反手合上房门。
拿起茶来,端详一阵,四下望望无人。也就举袖仰头饮下,将那茶水倒入袖中。想了想,将壶中茶水又倒了小半,捏着不饮。稍顷,手指一松,杯落,碎成数片。
软软往椅上一靠,闭眼屏息。
隔了一阵,门外微语:“倒了?”
“方才杯子摔了,应该没错儿。”
“说是有些功夫,不要被骗了。”
“好歹是最好的迷药,就算没晕,也该半身麻痹。何况,这一阵子都没动静,只怕早趴下了。”
“那就好,你请老爷去。”
心内一动,果然有鬼。
少时,耳际听得门响,一人虽是蹑手蹑脚行入,终是脚步沉沉,夹杂些旁的声响。细细听来,二人,不,三人。
“美人儿?”
我一阵发冷,还得毫无反映,真是难忍。
一只手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