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笑了:“如此说来,你倒不是刘锶的敌人了?”
“以前说不准,将来说不好,韩焉能说的,只有眼下。”
心里不由一亮,嘴上乐道:“韩焉,我终于晓得为甚麽几次三番你与我为敌,我却不记恨你的缘故了。”
“哦?”
“因为,你同我一般自私。”唇角一勾,眯眼淡淡一笑。
“岂只是这一点相似。”他将我拉下身来,口里轻道,“面上谦恭,骨子里傲气十足;看得透俗世攘攘,却匿身其间,自得其乐。”
贴着他耳侧轻吻道:“还自命不凡,自以为是。”
韩焉忍不住笑出声来:“不喜周围那些腌雑货,却虚与委蛇。”
我亦笑道:“你倒晓得。”
“那是自然。”韩焉瞟我一眼,咬唇笑道,“你心里想的,我不说猜到十分,也有八分。”
“你猜了要做甚麽呢?”沿着耳侧吻至颈间,口里轻道,“你要的,不是刘锶给的起的。”
“给不给自然是在你…要不要却在我,与你有没有,却无太大关系…”韩焉口里轻喘,环住我脊背。
“没有的,怎麽给…”解开领子,轻轻舔他锁骨一侧,小心避开伤处,探手往下。
韩焉呼吸一沉,勉强道:“把要的东西找出来…也是,也是我…啊…”
何须多言,毋庸质疑,你我之间,必有千丝万缕,虽我现下不晓得,你既愿如此,我自当奉陪。
且看谁先认输。
镱哥,这把赌得不小,若输了…你且一笑;若侥幸赢了…你亦笑话我吧。
缠绵缱眷间,韩焉偶有低语,却只记得一句。
刘锶,你我真是狼狈为奸。
心头冷笑,岂是狼狈为奸,只怕是沆瀣一气。皆非善类,又有谁好责怪。不见明月当空,已是见怪不怪。
刘锶,纵有粉身碎骨之日,亦要叫这肮脏浊世陪葬。
留片清净地,笑东风沉醉,付秋水流霜。
次日醒来时,身侧已空。
不由嘴角一扬,走了?也好,也好。转身欲起,却见水中一人,背身而立,长发及腰,弄水洁身,怡然自得。周身如玉,更衬得伤处夺目,妖艳异常。
由是笑意更甚,止不住笑出声来。
他竟听到,回过头来,似笑非笑:“醒得好快。”
“你伤口能触水了?”我拍拍衣襟,立在水边。
韩焉眉角一弯:“还有些痛罢了,不妨事。”
我侧首望了一阵:“你自个儿小心些,我将昨日的野果洗洗。”
他瞅我一眼:“怕见我?”
哭笑不得:“有甚好怕?”
“昨日你体己我有伤,才…今日见我好了这许多,怕把持不住麽?”韩焉笑了一声,瞟我一眼。
不由又笑又气:“牙尖嘴利。”
“随你说好了。”韩焉浅浅一笑,抚过胸前柔发,风情暗生。
我叹口气:“还是快上来吧,晓得你功夫好,也不用显摆给我看。”
韩焉溜我一眼:“小气!”
“甚麽?”
“没甚麽。”韩焉呵呵一笑,“那些果子我洗过了,放在那边,你拿就是。不过…若你要接着看呢,我也不好拦着。”
只得摇头叹笑:“韩焉,真是人不可貌相。”
韩焉眯眼笑笑,自向岸上行来:“也没甚麽。”
他如此说,倒叫我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得咳嗽一声,趁他未上来,将衣衫扔过去,口里道:“快穿上,小心着凉发热。”
韩焉呵呵浅笑,自穿衣不提。
正咬个野果,韩焉突地一笑:“来得好快。”
我侧耳一听,朗声道:“出来吧。”
语音未落,三道身影自林中落下,单膝跪下,齐齐低唤:“爷。”
我瞅了一眼,笑道:“来了?”
“爷赎罪!”
“也没甚麽。”唇角一勾,“差事办得如何?”
“回爷的话,已经办妥。”
“好!”重重一点头,面上含笑,“做得好!”
“可爷受伤,也是奴才保护不周。”
“与你无关。”我摆摆手,“这儿是哪儿?”
“回爷的话,此处是与卫国交界贸儿林,尚属申国地界,离德县约二百里。”
暗自估量一番,不觉笑道:“你们倒快。”
“累爷宿在荒野,是奴才的错,还望爷处罚!”
“檀儿,本也无妨,难得少见几日人,也是好事。”遂起身笑道,“打点好了,这就走吧。”
檀儿瞅眼韩焉,踌躇道:“爷…”
我望了一眼,轻笑道:“他现下不会杀我,暂为同道。”
韩焉皱眉摇首:“这话真叫人听了心里憋气。”
我哈哈一笑:“莫气莫气,自有旁的事儿给你解气。”回首一顿,“可有准备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