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辞。”
“为甚麽?”武圣眯眼瞅我。
我颇有些踌躇,想了片刻方道:“若是父王真想儿臣管着汐阑,就请父王削了儿臣王籍吧。”
武圣猛的立起身来,唬得高公公忙道:“停,停!”
一队人马即刻站住,人人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父王冷冷望我,我自跪下:“降为臣籍,儿臣一样尽忠,一般进孝,万望父王成全。”
父王行下撵来,立在我身侧,抚我头顶:“老三,你是聪明人,该晓得孤是甚麽意思。”
“儿臣愚钝,只想平淡一生。”
“哼!”武圣鼻中一哼,“那你是怪孤把你抛进这王政浑水不成?”
“儿子不敢。”你试探我,我亦只能见招拆招不成?
“你是我的儿子,这就是天命,你还能反上天去不成!”武圣嗤笑一声,拉我起身,“我倒是小看了你,竟能说动之漴。”
我心中一动,覆住武圣之手,恳切道:“儿子亦以为父王之子荣焉!”
“你不怪孤?”他反手握我,定睛问道。
“岂敢?谢还来不及。”我双手合握住,紧紧密密,眼都不眨一眨。
“到底大了,能懂孤的心了,甚好甚好…”他叹笑一声,“已往孤手段是狠毒些,可也逼不得已。”
我垂首不语,引武圣回撵上坐定,才嘱高公公起驾。
转过宫门,王道笔直,直达大殿。我躬身扶武圣下撵,他展眉笑道:“孤今日心性甚好,许久不曾这般爽利了。”
我陪笑道:“恭喜父王。”
武圣本已前行,闻得此言,却又顿住,回身望我片刻,方低声道:“为人君者,喜怒不由己,若要对得起天下人,必亏欠自家人。一家之于天下众家,天下众家之于一家,孰重孰轻?”
我不假思索冲口而出:“私家不治,怎治天下众家?”
“王家岂类天下之家,不可同日而语。倘一家有乱,祸在宗庙,患在社稷。为世人诟病事小,动国之根基事大,徒留后世骂名,岂不谬哉?治私家如治天下,方可得万世一系。尊贤敬长,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进退得宜,如此方为盛世之兆。”武圣负手而言,罢了,方转身而笑,“这是你学罢《通鉴》后交予夫子的文章首段。”
我不由一愣:“父王…”
他轻摆手:“你那时多大?十二三岁吧,能写这样的文章,叫孤怎麽办?你不怪我,这就罢了。”
我逼出眼中泪来:“儿臣枉顾父王一片苦心,真是该死!”
“现下明白也不迟。”武圣一叹,竟显几分垂暮之意,“孤老了,指望你了。”
我忙跪下:“父王春秋鼎盛,万寿无疆。”
武圣拉我起身,柔声道:“我晓得那侍卫是你使惯的人,心里舍不得,既然你放心他,孤何苦作恶人?林家小子颇有才学,可为你股肱之臣,孤不过试探一番,确是忠心,可大用。至于那个男孩子…你若喜欢,留着也无不可,横竖娶了刘滟,就是你屋里的事儿,孤这老父,也管不了那许多…”
心里不由一松,忙正色道:“父王用心良苦,儿子谢过!”
“你为人不轻挑,也不狎戏,甚好。”他瞅我一眼,拉我前行,“但逼得太紧,也不是好事儿。该玩乐时,莫要亏待了自个儿。”
不由赧颜:“这…”
“刘滟看来识大体,也通诗书礼仪。终是女子,心内嫉妒,难免使些小手段。又是九弟放在手心儿里养大的,难免娇纵些。你好生□□,未必不是统御六宫之选。”武圣且行且言,“兄弟间,无人可与你比肩,你也晓得该如何作,孤就不多言了。耐心等几年,这天下,既是你打的,也该你来…”
我忙道:“父王莫要如此说,叫儿臣何以自处?”
“大臣里你收买的也差不多了,剩下几个,也不过是忠于孤,孤一句话,还不是你的人?兄弟里头儿,老四老五叫你捏在手心儿里,泱儿打小就亲近你,沁儿更是巴巴儿的仰慕你,孤也不是瞎子,能看不见麽?”武圣似笑非笑叹口气,“老大心术不正,终是祸患,老六跟他瞎混,成不了气候,你现在差的,就是个名分。孤叫你作汐阑王,现在可懂了?”
不由一抖,原来多年征战,就是立我之威,战功赫赫,封赏自不会惹来闲话;内里亓过助我,只怕亦是父王授意,树我之仪。现下要我作汐阑王,明摆着将我高于一般子弟,叫那些骑墙的看准风向罢了。
无奈一叹,父王啊父王,若早些说明,你我父子一场,何至如今日般生分…我自体谅你,别的都好商量,只镱哥一事,终不能如此释怀。
抬眼望时,已进大殿,父王执吾手,笑曰:“你自小独行,可还记得你十二初入朝,父王亦是这般拉你的手,你还别扭半天。”
也就笑笑:“一日为君之臣,终身是臣;一日为父之子,终身是子。”
武圣朗声大笑:“你与孤同心,天下唾手可得!”
面上陪笑,心内荒凉,只得叹一句,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