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秒胡思乱想无法停止时,孙二已微微退开结束了这个带着一些粗暴意味的吻。两两相望,距离很近,男人鼻翼扇动,气息沉重。
“也有很多人,这样吻过你吗?”他低低开口,眼里暗光闪动,“那些和你深情相拥的男人,也这样吻过你吗?”
他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唐秒吃痛,本能缩起肩膀要挣脱。
孙二被她的挣扎惊醒,想起方才所为,后悔至极,连忙松开握住她肩头的手,却半途改了方向,圈向她腰间。
“对不起……”他道歉,感觉到唐秒仍在挣动,似要远远推开自己,悔意与惧意交织纠缠,将脸埋进唐秒颈窝,“别躲开我……”
温热潮湿的呼吸喷在脖颈,唐秒的脖子原本就敏感,这一刻仿佛所有细胞毛孔的感知能力都被无限放大,霎时连头皮都发麻了。好在她意识还算清明,勉强回味了一下孙二刚刚说过的话,惊觉原来这个男人是在为她一句有口无心的胡话吃了一路的醋。
这醋意着实太过浓烈,虽然那并非唐秒初吻,但在她小半人生历程中,的确是头一次被这样具有侵略意味地亲吻。而实施者还是那只表面上人畜无害的土狗。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裸/露的脖子因贴着孙二的气息也变得发热,唐秒不自然地转转头,却被敏感察觉到她举动的孙二圈得更严密。不好,不好,唐秒默念,这样下去克制不住的那个人搞不好就是自己了。冷汗已经变成热汗,那男人还不知死地刺激她的敏感带。唐秒眼一闭,牙一咬,积攒了浑身力气用力推开孙二,借助黑暗抓紧时间调匀呼吸。
孙二闪动的眼眸在漆黑中暗下去。他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唐秒却笃定自己听到了他绝望的叹息。
但她此刻只庆幸孙二看不见自己潮红的脸庞。
“秒秒,”他的声音像幼小的孩童见不到亲人那样充满悲伤,爬虫般黏在唐秒的神经上,渗入脊髓的□□。唐秒从前十分讨厌听见这种腻歪的声音和称呼方式,现在发现,只不过一个名字而已,却能被这男人叫出多种缱绻缠绵。
“我会对你好。”孙二极力挽回弥补,说出的条件简单到近乎幼稚。
唐秒勉力绷住脸,她的腿还有些发软,脊背全力靠上墙面借以支撑身体。太黑了,总是容易令人生出许多遐想。之前是血腥味的,此刻却又变得暧昧。
“你就是这样对我好?”唐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掩饰住声线的颤抖,“我谢你,我不需要,愿意对我好的人多得都能在长城全线布防了。”
孙二的身形晃了一下,让唐秒产生他就要晕厥的错觉。但下一秒他便稳稳站好,稳稳向唐秒的方向迈进一步。唐秒本能想退,却已经无处可退。孙二进得很慢,却坚定,直到重新将她拥抱入怀。
“愿意对你好的人很多,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唐秒听出孙二的声音带有泪意,慌忙伸手探他面颊,却是干燥一片。她长长呼气,这土狗毕竟也是个男人,自己未免将他想得太脆弱。
正松了口气,孙二的唇又寻上来。只是与上一次不同,他轻轻点在唐秒唇畔,又迅速离开。待发现她并无反抗和不耐之意,才重新轻柔贴合上来,柔情蜜意温柔刻骨。
而另一边唐秒却是天崩地裂泥石流海啸龙卷风一起来了。靠,这土狗,挠痒痒吗?
被轻刷的触感刺激,唐秒忍无可忍拉住孙二的领带,将他的头扯低些,狠狠咬上那对若即若离潮湿温热的嘴唇。
小窗外一盏明月隐在云后,见惯了人世间情冷情热,竟也抵挡不住这一吻的热度而羞涩起来。
唐秒不知道这一吻吻了多久,孙二则早已干脆忘记了时间。待到再分开时,唐秒不稳的呼吸已经平息下来,只是热度未褪,脸颊愈加发烫了。孙二的额头抵在她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接吻过的嘴唇也舍不得离开太远,还流连在她唇边。
像是梦,又太过真实。他连唐秒的额头都没有触碰过,从未想到能一上来就攻略城池。像是要确定一般,孙二慢慢伸手贴上唐秒发热的脸颊,反复摩挲,视如珍宝,另一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搂着她又不敢太紧,捧着她又怕太高,护着她又要被拒,孙二从来没觉得自己这只手这么多余。
呼吸交融在一起,分不清你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唐秒闭起眼睛,抓住孙二领带的手气力不济就要松开,被孙二握住。
“秒秒,我爱你……”耳鬓厮磨的蜜语,不再是“我喜欢你”,是更加深切的“我爱你”。喜欢是情人的语言,爱则是爱人的语言,前者不过是简单的表达,后者却是慎重的告白。唐秒因此而信了,一个男人没有在一开始就用“我爱你”做网试图俘获芳心,而是从“喜欢”开始,逐层深入,量变到质变,最后沉淀出来的一句“我爱你”。这样的爱是真实的,绝对与逢场作戏言不由衷一时冲动无关。
见惯大场面的唐秒忽然感到慌张,过快的心跳带得腿脚都在微颤。她瞬间感到肩头沉重,那是一个男人交付全部爱情的重量。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负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