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

    夏小满的脸贴上雪人的大脑袋，“喜欢！谢谢你！”

    反应最快的顾历从楼上取了相机下来，大家轮番和雪人合影，叽叽喳喳的热闹场面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人们纷纷称赞这雪人堆得好看，附近的孩子也围过来一起从地上搜罗小石子给雪人装纽扣。

    热闹中唯有唐秒站得远远的，仿佛那热闹根本与她无关。孙二是个有点孩子气的人，所以她并不意外他会出这样的点子。她知道孙二对人很好，谦虚和善，比他大比他小的人都喜欢他，他也总有办法让大家都开心。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不能对她一样好？不能让她也开心快乐？

    他细腻敏感，摸得准每一个人的心思投其所好，善良得连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也同情，却偏偏能残忍地把她推开。每次回忆起那一刻的绝望，唐秒就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珍惜的东西被人如弃草芥，那种耻辱让她没有办法忘却。

    激愤中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孙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他的手因为堆雪人而冻得冰冷，带着一种哀求探索般轻轻握住唐秒的手指。两样冰冷，握在一起原本能够相互温暖。然而唐秒面无表情回视他一眼后，狠狠甩开了他。

    孙二哀伤地看着唐秒愤然离开上楼的背影，痛苦地蹲下身捂住了眼睛。

    你快乐所以我快乐，他原本就是想要写给唐秒看的。他不快乐，因为看不见她的笑容所以不快乐，因为她的愤怒所以不快乐。何止不快乐，他悲伤得连五脏六腑都在痛苦哭泣。

    她是他想要珍惜的人，恨不能捧在手心里的人。当唐秒褪下睡衣搂住他的那一刻，他的惊喜几乎达到了喜极而泣的程度。可是孙二在感情里异常胆小，他惯于追逐惯于承受冷漠。唐秒的热情让他无法确定，他不知道她心里怎样看自己。女人和男人上床的原因有很多种，可以因为同情，可以因为绝望，可以因为孤单，甚至可以单单因为享受乐趣。

    那些孙二都不要。

    他想听的不是“我愿意”，而是一句“我喜欢你”。

    表白的话他说过许多次，究竟有几次进到了唐秒的心里，他没有半分把握。于是只好一直说，继续说，逐渐就带进了恐慌永无止尽的哀愁。

    唐秒喜欢顾历，那是她亲口承认过的。孙二不认为她会轻易改变心意，所以打定主意不论要花费多长时间，他也要唐秒注意到自己和自己的感情。她对他和从前的确不一样了，可是她从未说过那句“我喜欢你”。只因为缺少这一句话，他就无法安定心中的忐忑。

    “你既然爱唐秒，何不相信她？”

    孙二从手臂中抬起头，顾历直直站在他身边，眼睛还看着远处围着雪人嬉闹的人群，唇角泛着温柔的微笑。夏小满正在努力做出和雪人一样的表情动作，孩子们在她身边笑弯了腰。

    “她喜欢的人……是你……她说，你们是磁铁的两极。”

    顾历点点头，“她说得对，”又摇摇头，“但你理解错了。”

    “我们的确像是磁铁的两极，有类似的属性。而相互吸引的是不同磁铁的两极，我们却是同一块磁铁。”顾历对着孙二眨眨眼，“有点拗口，你明白吗？”

    似乎明白，但又不那么明白。这个大学教授说话总是像打哑谜，不肯一次说得透彻，要人自己去参悟。但是孙二明白一个最起码，那就是唐秒与顾历之间的感情，并非爱情。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方式，其实这事和教书一个道理，你可以有自己的特点，但是也要看学生们能不能接受。如果他们接受的成果并不好，你就要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方式出了问题。因材施教因人而异，这个原则适用于很多方面。”

    “顾教授的方式是什么呢？”

    “我吗？”顾历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静’字诀，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那我该怎么办？”

    顾历眼中一道精光闪过，上钩了。

    “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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