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秒烦躁地看着对面这个口若悬河唾沫星子喷了她一办公桌的男人。
自从大老板和孙二娘破镜重圆你侬我侬了之后,最爱出版社和《新晨周报》的合作项目就更多了。但是这几天来唐秒都没有见到孙二,不只没见到人,连他的消息都没听到过。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情因为这么点屁事就波动地如此厉害,上一回也是这样,好久不见他人影,再见时,他虚弱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唐秒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回想起那次在办公室孙二握住她手腕的情景,他手背上的胶布和针孔历历在目,还仿佛越来越清晰了。
孙二和他哥哥从小就在外面念书养成了独立的习惯,所以大老板和孙二娘很少对他们哥俩嘘寒问暖。毕竟孙二娘是香港人,教育方式不同于中国传统的包揽包干溺爱成灾。孙二那个人心又善良到接近软弱,对自己的爸妈恐怕是报喜不报忧的。
明明是他先推开了自己啊!为什么那天还要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她?
唐秒在皮椅里换了个姿势,但是并没有令她舒服一点。
现在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自称是孙二的助理。唐秒并没有见过他,从前只要有合作,与她联系的必定是孙二,他绝对不会假手他人。即便是在电话里就能说清楚的事,孙二也要大张旗鼓跑一趟她的办公室。
昨天因为有非常要紧的工作问题,唐秒让自己的助理往孙二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约他面谈。唐秒给自己制定的工作规章里面头一条就是公私分明公事公办,她向来做得不错并且此以为荣。
她不是那种幼稚多情的小女孩了,在唐秒心里,工作重于一切。
但是没想到和她见面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头发有些油腻,脸上也冒油光。来人自称是孙先生的助理,对唐秒的态度倒是非常毕恭毕敬。唐秒心里抽动了一下,但是没表露,淡然地坐下来和他说起元旦“新年恋人”的活动策划问题。
男人表示,这件事孙先生之前已经交代过他,最爱出版社这边的策划案基本上也已经出来了。唐秒要他第二天拿一份底稿过来,他们报社今天之内也争取把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做出一份文件,明日详谈。男人一个劲点头答应,显得有些过于殷勤了。
其实这件事并没有那么复杂,案子是唐秒做的,她非常清楚策划内容。既然最爱出版社那边的东西也不差多了,他们完全可以当天就讨论好,大不了让出版社发一封电子邮件过来,毕竟现在网络发达,大可不必指使人一趟一趟跑。但是唐秒还是选择了另一种较为麻烦的探讨方式,她潜意识里仍旧期待见到孙二。老实说孙二那个助理还是不错的,一看就是精于业务的人,想问题也很周到,但是唐秒就是看他不顺眼。
譬如现在,唐秒的手指不耐烦地扣着皮椅扶手,鞋跟在地面上点出哒哒哒的响声。她几乎已经无法忍受这个男人喷壶一样的讲话陋习,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清楚看见干净光滑的办公桌桌面上星星点点分布着那个喷壶的口水。
唐秒有洁癖——对人,不对事。
“唐小姐,你看……”
“就这样吧,有问题我会及时联系你。”唐秒啪地合上文件夹,好容易熬到这男人喷完水,她的耐心已经到极限了。
孙二这助理颇有眼色,见唐秒心情不好也不再废话,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走人。
“你们孙经理……”唐秒憋不住,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孙经理上周开始休年假了,可能去了温哥华。唐小姐有事?”
唐秒朱红的指甲拨拨耳边纹丝不乱的鬓发,“没事,随便问问而已。”
助理是个聪明人,面前这个女人明显是在掩饰。他带着丝谄媚的微笑对唐秒说道:“唐小姐请放心,只要孙经理和公司联系,我一定知会您。”
唐秒闻言立刻冷下脸,“知会我干什么?他是你们出版社的人,与我何干?我希望和你们谈的是工作,是公事,明白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但那助理被唐秒的气势吓住,连连弯腰说“明白明白”。
人一走,唐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烦躁,不断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她表现得很明显吗?为什么会被看出来她是在在意孙二的动向?啊,好吧,她是有一点在意,但那完全是因为孙二又无声无息,她不想再因为那土狗生病而耽误工作。
太可恶了!生气的人是她才对吧!
玩失踪,老套!唐秒停下脚步,靠近落地窗,下面车辆川流不息人来人往。她将额头抵上窗子,认命地叹了口气。
老套,但也的确有效。
既然是休假去了温哥华,那大概就是去他哥哥那里散心了吧。有人在他身边,他应该就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病得命都去了半条似的。记得以前闲聊时孙二说过他哥哥家的小女儿很粘他,只要他去了,除了洗澡睡觉一定牢牢贴在孙二身边。这唐秒倒是不怀疑,孙二的确招小孩子喜欢,感觉他好像总是包裹在一种柔和的光芒中似的,能让人安心舒服。
啊不对不对!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