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文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戴着一副高度数的近视眼镜,除了数学成绩特别好,就没什么能让人记得住他的特点了。
我在班里的成绩不算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差,十来名的样子吧。而郭犇属于跳跃派,时好时坏,有的好有的坏,成绩图表绘制出来跟心脏病病人的心电图似的。但是他在我们班里有威信,人也比较活跃,所以班长反而一直都是他在当。
我呢……属于军师吧。郭犇用武力搞不定的事情就找我商量,我甘当幕后,感觉更有范儿!
除了班长,在班里职权最大的就是这帮课代表了,连学习委员文艺委员生活委员什么的都压不住他们。因为这些课代表和老师的接触比较多,深得老师的信任和喜欢。有时候他们就是老师的代言人传话筒,趾高气扬的,让我看着很不顺眼。
但是李慕文和其他课代表不太一样,他平时在班里像个隐身人,几乎没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只有当要收数学作业和公布数学测验成绩的时候,大家才会把目光投向他。
每天早上早自习结束,他就低着头走上讲台,用他那和本人一样没什么特点的声音说“交作业”,然后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每次公布数学测验成绩,数学老师都会特意把他的试卷留到最后念,基本上次次满分。
数学老师特别喜欢他,李慕文的所有缺点她都能解释成优点。比如说,李慕文不爱说话,数学老师就说他不浮夸;李慕文不爱和同学来往,数学老师就说他沉稳有原则。我估计李慕文就是往她水杯里吐口水,数学老师也会说他有想法。没办法,这就是偏爱,这就是现实。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从我们这些祖国花朵发芽以来,就要面对种种不公。其实我能够理解,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的园丁喜欢玫瑰花,有的园丁喜欢狗尾巴草。我的品种生来注定,怨不得别人的品位爱好不同。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开得更好看,而不是处心积虑尽想着怎么去破坏别的花。反正园丁不喜欢,这个世界上总有喜欢的人。
对于李慕文这个人……我从前没有过多注意过,他身上好像总是散发一种隔离的射线,把他和数学关在一个我们看不到更接触不到的黑屋子里。他仿佛毫不关心身边的人以及与数学无关的事,以至于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列入嫌疑人名单。然而现实的残酷不仅仅在于它的不公平,还在于它擅于掩饰,擅于涂上伪装色。我以此事教育郭犇,你可以不伪装,但是你一定要远离这些擅于伪装的人。
我们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依旧在一起闲聊,但是却偷偷注意李慕文的反应。李慕文从进教室就没有看过我们俩一眼,驼着背拉开他位于前排的座位坐下,然后就掏出练习册开始做数学题。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打响后,李慕文像往常一样,慢吞吞站到讲台上要班里的同学交作业。大家一个挨一个把作业本放到了他的课桌上,他静静等着人都散了,把作业本整理好抱到老师办公室。
我和郭犇一起跟上。
办公室在二楼,一班所在的楼层。李慕文下了楼转弯走上走廊,经过一班门口的时候,汪大可倚在走廊栏杆上别有深意地盯着他笑。
“这边走。”我拉着郭犇回到三楼,从走廊另一边的楼梯下去。
“干嘛要绕远路?”
“傻啊你?被汪大可看见怎么办?”
我们俩一路疯跑,下楼后刚好看见李慕文走进办公室。
由于刚下早自习,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在,有的在吃早餐,有的在聊天。
我暗自惆怅,经过这几天的锻炼,我的跟踪技术和偷窥技术有了质的飞跃。这万一以后形成习惯了可如何是好?
只见李慕文面无表情将作业本放在数学老师的桌子上,面无表情说:“除了夏小贝,其他同学的作业都交了。”
数学老师大声对其他老师说:“你们看看现在的学生,还跟我杠上了!我是罚站也罚了,课也不让上了,居然还不交作业!唉……你们说说现在的老师有多难做!”
有个长得很痞的男老师倒了一杯热水,“这种学生让家长领回去算了!这根本就是从小家教的问题,有娘生没娘养!”
饶是我定力再好也不可能听到这话还无动于衷,郭犇显然也很生气,大有冲出去大喊大叫一番的趋势。我深呼吸几次,死死拉住郭犇小声叫他不要冲动。李慕文才是我们的目标,不可舍本逐末。
“好了,老师知道了,你回去吧。”
李慕文鞠了个躬,僵尸一样走出来。我和郭犇赶紧顺着墙根溜走。
“怎么回事儿?你的作业本呢?”
我又是一路狂跑,跑过三楼走廊,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到二楼。边跑边向郭犇解释:“肯定是在我们刚才绕路的时候拿走的,估计就在他身上藏着呢!快点儿,他不可能带回教室。”
郭犇跑得比我快,说话间已经跑到我前头去了。
我们气喘吁吁下到楼梯拐角时,李慕文和汪大可正面对面站着。汪大可对李慕文说了什么,李慕文用无神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