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满最近很不对劲,做什么都是恍恍惚惚的,还经常发呆。每次和顾叔叔碰在一起,她总是刻意挪开视线,要么就绕开顾叔叔,有时候连晚饭都不出来吃。这肯定不是我的错觉,我和夏小满一起生活了七年,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了。
就连张奶奶也察觉到了,这两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很不对盘,开始一见面就扎毛,跟斗鸡似的。后来时间长了,逐渐也就缓和了,何况张奶奶喜欢顾叔叔,而顾叔叔说夏小满是他的朋友。张奶奶看夏小满魂不守舍的样子,比我还着急,旁敲侧击了几次也没问出什么来。只有顾叔叔还很镇定,早出晚归,依旧做他自己的事。
看顾叔叔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如果说我是最了解夏小满的人,那顾叔叔一定就是最理解夏小满的人。既然他认为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我昨天偶然听到了夏小满给唐阿姨打电话,说她的取材任务完成了,想回去。但是唐阿姨不许,要夏小满老老实实留在毒狡村过年,体会一下村里过年的氛围和习俗。夏小满可怜巴巴央求半天,最后还是失败。她就从来没有拗过唐阿姨。
我把这件事悄悄告诉了顾叔叔,他摸摸我的头,说今天是张奶奶小孙子的百天,带我去挑鸡蛋。
他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关心夏小满了呢?我很纳闷,但是顾叔叔一定有他的原因,因为他看起来胸有成竹。
顾叔叔带我去的那一家也有一位张奶奶,她管我们住的那家的张奶奶叫“大姐”,为了区别,我就叫她“张二奶奶”。
张二奶奶家养了很多鸡,长得比城里卖的鸡要小,她说她养的是土鸡,土鸡下的蛋有营养而且好吃,本身的肉质也更鲜美。她的鸡不往外头卖,光是村里就供不应求了,大家逢年过节办喜事,都买张二奶奶养的鸡。
张二奶奶养鸡是兴趣,所以从来都不打算搞大规模。她说要是办了养鸡场,她就不能仔细照顾每一只鸡了,会影响鸡的质量。她家男人在张奶奶的带动下,也开始养狐狸,不过刚刚起步,还不似张奶奶他们那么有经验。我每天写完了作业都会去张奶奶家的厂子看狐狸,尤其是那几只罕见的白毛狐狸,真是漂亮极了!它们的毛摸起来又滑又软,蓬蓬松松的,让我爱不释手。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人们会把漂亮聪明的女人比喻成“狐狸精”。
唐秒阿姨就比较像狐狸,而夏小满则只能比喻成隔壁婶婶家养的那几只傻不愣登的兔子。
顾叔叔熟门熟路到了张二奶奶家,进门就叫“美芳阿姨”,叫得张二奶奶的脸笑成一朵大菊花。
鸡蛋早就准备好了,但我还是央求张二奶奶带我去鸡棚亲手掏鸡蛋。那些鸡蛋刚下出来,摸上去暖暖的,真好玩。
“美芳阿姨养鸡很多年了吧?”顾叔叔看着我玩得不亦乐乎,站在一边跟张二奶奶闲聊。
“可不是!我十几岁在家里就帮着养鸡,小米调香油,一院子小鸡滚圆滚圆的。自家养的鸡下蛋好吃,有营养,我坐月子那会儿天天都得吃蛋花。这不养成习惯了,没这几窝鸡就跟少了个孩子似的。”
“这么好的鸡,要是放在城里准卖个高价。”顾叔叔啧啧赞叹。
张二奶奶摆摆手,“麻烦!这一去一回就得大半天时间,搭上路费,咱家也差不了那几个钱儿。不过倒是有城里的专门来我这儿买鸡,你们城里人好吃新鲜的,这不昨天还有人打电话来要预订两只,过年吃。”
“您真不简单,想吃口您养的鸡,都得预订了!”
“嗨!那是对外人!”张二奶奶亲热地对顾叔叔说:“只要顾老师想吃,我这儿啥时候都得给你匀着。就是以后你回城里了,只要打个电话来,我就让大姐给你送去!大姐不去我去也成!”
我不得不佩服,顾叔叔对中老年妇女真的很有一套,她们都掏心挖肝地对顾叔叔好。
拎了鸡蛋,我们悠闲自得地往回逛,顾叔叔看上去心情不错,我问他是不是因为以后吃鸡有着落了才这么高兴,他说物质上的满足比不上精神上的慰藉。我纳闷,这吃鸡怎么还上升到精神层次了?
到了家门口,我听见夏小满在院里说话。顾叔叔制止了我推门的动作,我们站在外面“偷听”。
“你别这样好吗?”夏小满的声音听上去很烦恼,还掺杂着在雪地里不断走动的嘎吱声,“我说了,我们不是分手,只是彼此都需要时间想一想静一静。不,我没有生你妈妈的气,不是因为她……孟然!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吗?”
我愕然,夏小满竟然是在和师叔叔通电话。呃……虽然这么说很打击人,但是我真的快要把师叔叔给忘了。他们这是在说什么?是在谈分手吗?
“不是这样的,我……”夏小满很苦恼也很犹豫,“我没有爱上别人……”
我撇撇嘴,这句话说得真是太没有底气了,如果我是师叔叔,本来没有怀疑都要因为她这句话产生怀疑了。我转头去看顾叔叔,他似乎在沉思,表情很微妙,我拉拉他的手,用口型问他:“你生气吗?”
顾叔叔眨眨眼睛,俯下身在我耳边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