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先看到的是柔和的米色窗帘。
夏小满闭上眼,再睁开,重复好几次,总算是清醒了些。想起昨晚的事,她羞耻地将脸埋进枕头,忽然想到顾历,转头一看,果然,那里空荡荡一片。
即便是已经预料到了这种光景,亲眼证实,仍旧令夏小满感到失落。她不禁烦恼起来,昨天她是想要在顾历喝醉的情况下满足自己一个心愿,可是他醒来之后看到两个人这样□□着躺在一张床上会怎么想呢?大概,顾历就是因为这个才不动声响先一步离开吧。
这样也好,省了解释的时间。等一下就去给孟然打电话吧,尽快离开这里。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卖掉房子,给小贝找学校,堆积如山的麻烦。但是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解决一切,她承认,她是要逃。
强迫自己坐起身,夏小满忽然发现枕头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是顾历坚毅信然的字体:我去机场接人,等我回来,不要出去。等我回来!
他写了两次“等我回来”,夏小满用指尖顺着他的笔迹划,仿佛能够感觉到他的体温。
可是她不能等他回来了,她要离开这里,走到一个永远也不会和他再次相遇的地方。对不起,顾历,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
夏小满躺在顾历睡过的地方,将脸深深埋在被子里。如果能这样一直睡下去就好了,可她毕竟已经不是爱做梦的任性孩子。人总要面对这样那样的问题,她首先要相信,自己是不会被困难打倒的。
得给师孟然打个电话,顾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去唐秒那里接小贝,然后暂时住到外面去。其它的事想办法慢慢解决吧,至少现在她不能见顾历,否则功亏一篑。只要看见他夏小满就会动摇犹豫,根本用不着他开口。
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赤身裹上睡衣,走出卧室看见餐厅桌上放了燕麦粥煎鸡蛋还有她爱吃的奶黄包。夏小满将额头抵在墙上,捂住嘴,破碎的哭泣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这可怎么办呢顾历?即使看不见你,我的决心也开始瓦解了。
煎鸡蛋是七分熟的,燕麦粥里加了牛奶,每一样都是夏小满喜欢的。她从未对顾历说过自己的喜好习惯,但他全部知道。他还有什么看不透的呢?夏小满咀嚼着奶黄包却食不知味,昨晚她的那些心思顾历都知道了吗?
她烦恼地揉乱了头发,门铃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夏小满看看表,七点钟刚过,难道是唐秒把小贝送回来了?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女人的气质十分好,银灰色套装外面罩着长大衣,头发高高盘在头顶,妆容精致自然,甚至让人看不出化妆的痕迹。这样一个仿佛从电视中走出的女人让夏小满无从判断她的年龄。从女人内容丰富的眼睛能看出她经历了许多,但是她却有着一种可以称之为“纯真”的笑容。
此时她就用这种笑容面对夏小满,丝毫没有客套生疏做作的感觉,在她身上沧桑感和天真感巧妙地融为一体。
这种人和夏小满明显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所以夏小满问出的第一句话是:“您找错地方了吧?”
女人扑哧一声笑了,然后像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得体似的,用细白的手指掩住了嘴,但弯起的眼睛中却漏出一缕顽皮。夏小满觉得那双眼睛很亲切,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你是夏小姐,对吧?”
夏小满搔搔头,“我是姓夏,但是大概并不是你要找的‘夏小姐’。”
女人矜持地摇摇头,像是背书一样说道:“夏小满,生于五月二十日,二十四节气中的小满。身高一百六十七公分,体重……”她上下打量夏小满,微微歪着头,“你好像瘦了点?四十八公斤?算了,这个不是重点。有一个七岁刚过的儿子,叫做夏小贝,喜欢青梅竹马的许聪聪……”
夏小满瞠目结舌,不由警惕起来,这个女人难不成是侦探吗?
女人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抱歉地笑着说:“你不要把我当坏人啊,这些可不是我调查的。你就是我要找的夏小姐,这总没错吧?”
“是……我是夏小满……”
女人点点头,“那就没问题了,跟我走吧!”说着就要拉夏小满的手腕。
“哎哎,你这人好奇怪!你到底是谁啊?”夏小满一着急很不雅地扒住门框不撒手,女人看起来柔弱,力气可不小。
女人向屋内张望,看到了餐桌上的残羹剩饭,顿时高兴地两眼放光,“你在吃饭?太好了!我都快要饿死了!”也不管夏小满一脸的诧异,自顾自走进屋优雅地坐在桌边,将剩下的小半碗燕麦粥和两只奶黄包吃了个干净。
眼前的情景着实令夏小满摸不着头脑,但是对这个陌生而奇怪的女人她却没办法生气。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甚至让夏小满有一种依赖和眷恋的感觉。
吃完饭的女人用纸巾轻轻揩嘴,动作带着古典的美感,眼神中竟然是委屈和不满,“没吃饱,还有吗?”
“咦?”夏小满赶紧翻厨房,锅里空空如也,冰箱空空如也,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在家做饭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