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慕容书羽轻轻的唤了一声,身形一动就想迎上去却又硬生生的忍住,站在窗边,看了看上官亭。
上官亭之前一直是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晃啊晃啊,此时乍见着满脸病容,却寒意逼人的少女,竟心底里生出一股恐惧,险些从椅子上跌下,好在他反应过人,及时放下二郎腿,拍拍衣角站了起来,双手抱臂,却再也不敢口出狂言,只老老实实的道:“少-主——。”
舒红颜出现的太过突然,而气势又太过吓人,不仅上官亭忙不迭的站起,苗无非也霍然起身,黄若虚诚惶诚恐的马上起立,大家谁也不敢怠慢,也急急的站起来低下了头,薛枫迎一张铁脸看上去竟隐隐透出汗光。
舒红颜冷然扫了他们一眼,只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拨开椅子,将慕容书羽的披衣照样搭在椅背上,然后悠悠然坐了下来。
她这一坐不打紧,慕容书羽本就对她抱着敬意,忙赶过去站在她身后,黄若虚亦紧随其后,与慕容书羽一起一左一右的站在舒红颜的身后。只剩下许无是茫然站在原地,薛枫迎冷眼旁观,上官亭则和苗无非并肩而立,两人看了看舒红颜,又互相看了看,竟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仿佛慕容书羽根本就没有在那主位上坐过,而舒红颜却一早就应该坐在那里一样!
原先自在楼内的精英分子,在舒红颜一进来后,不管什么原因,都清一色的起立,现在,这脸色冷艳的病姑娘一言不发,他们一个都不敢坐。
“都坐。”
舒红颜终于道。
慕容书羽和黄若虚立刻坐下,尤其是以黄若虚年纪之长,居然在这女公子面前象个中规中矩的小学生般,这情形更让他人看了胆寒。
上官亭和苗无非对望一眼,均无可奈何的坐了下来。他们之前声称要想他们服舒红颜,非对方以真本事打败他们不可,可如今,舒红颜真的出现,他们却连违抗她的命令的勇气都没有。
而且那句‘都坐’说的和蔼之极,根本算不上命令。
可是却给人一种,如果违抗,天都会塌下来的感觉。
上官亭和苗无非一坐,其他人也都坐了下来。
“上官兄。”舒红颜和颜悦色的道:“你出名是最早的。大概是十三岁就名动江湖了吧?”
上官亭只觉得一股冷汗从脊背往上窜。舒红颜若是翻脸立即动手,都不会让他如此坐立不安。他只好诚恳的点头道:“是。我早年丧父,只有苦练家传绝学,方能立足江湖。”这时,他的悠闲悠然全部不见,每一句话都答的小心谨慎。
“恩。”舒红颜轻咳两声,不经意的道:“到现在成名十八载,擅使三百六十道雷神轩辕符,一手能发一百多颗舍利珠,‘问天一剑’正气凛然横扫天下,本楼有你坐镇,的确省了不少麻烦。不愧是本楼第一战将。”
上官亭只觉得有种热气从心头冒起,温暖的厉烈,直教人有种欲肝脑涂地以报之的冲动。他愕然望向那气定神闲的憔悴女子,竟然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这,这……多谢楼主夸奖。”
舒红颜似笑非笑的望向他,哂道:“这么说,上官兄是承认我了?”
上官亭也觉得此时突然屈服未免有些落人笑柄,然除了舒红颜外,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这么紧张而又面带略微感激。
其实这些人里,武功最高的就是上官亭。成名十八载,脾气如此倔傲,居然还没死,当然手底下是有点真本事的。舒红颜刚到门边,悄悄打熄了灯火,又剩了一盏在手里,还顺了慕容书羽的披衣,这只是一刹那的工夫,而她刚熄了灯火,拿到慕容书羽披衣时,上官亭就猛然醒觉,但却没有动,只趁眼前一黑时,双手连弹,左手打出一百道雷神轩辕符,另一手仓促之间至少也发出了四五十个舍利珠。
即使这样,他也觉得自己太狠了。
因为象对付敛静堂六堂主以下那样级数的高手,他也只发了七颗舍利珠;曾半路碰上纵鹤盟的五香主,他也只出了二十道轩辕符便使对方惨败而归,也因为这两战,上官亭真正名动天下,而且敛静堂和纵鹤盟不晓得自在楼内有多少这样的高手,所以很长时间没有对自在楼出手。
而他对这个没有照过面的未来少主子一出手就是一百道符四五十个舍利珠,这是他准备对付青莲公子林华衣那样级别的高手时,才会发出的绝招。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只在幽暗里瞥了这凄厉轻艳的女子一眼,就决定尽力出手。
那是一种压力。
那气势逼得他不得不尽力而为。
所以,刚才灯火突然暗下去的瞬间,便发生了这许多变故。
然而,这病怏怏的消瘦女子仍只掌托着灯,定定的靠在门边,似乎连动都没有动。
也许她动了。就在她不经意的那一挥袖间,上官亭确定自己看到了一道浅浅的红光划过。然后灯光就柔柔的洒在她的身上。
雷神轩辕符和舍利珠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有弄破一点。
而这年轻人就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己坐下,然后命令所有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