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舒红颜瞟了桀骜一眼,然后站起来转过了身子,慕容书羽和皇甫直就缓缓推门进来。
那眼里一向幽寒冷艳的冰全部化成温暖的火。
桀骜的心也为之一漾。
他想起昏迷前跌进的那带着血味、药味却有着十分的安全感的怀抱。
这个女子的确是天生的领袖。
当她敛起冷艳颜色微露温和时,让人有种拜倒的冲动。
因为那一刻,会使你觉得身处寒冬,而她才是唯一能够温暖你的火焰。
桀骜虽然冷静淡漠异乎常人,也不禁为之莫名感动。
在赶来之前,皇甫直一直在想这刚进京便名声四起的舒楼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以前私下认为老舒太过迂腐,书生气重,不能相随;林华衣喜怒无常,变化难测,难以跟随;而神经质的萧纵鹤就更不用说了,因此他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却总不表态。
医生不比其他,若为一个势力服务,那其他的势力是绝对不放心请他来看病治伤的。
所以黄若虚第□□十次前来说项时,皇甫直拗不过这老朋友的执着,只好答应。但应归应,心里却后悔。可他没想到的是,舒红颜刚进京两天,便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火速召唤自己,而且还放了狠话。
——你今天不来,以后都不要来了。
皇甫直初听慕容书羽转述这句话时,颇为生气。但接下来的感觉却是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试试我的态度,还是耍耍小姑娘的威风?是说如果我不去,就不再是自在楼的供奉,还是说如果我拒绝就得死?
这句话可轻可重,皇甫直一时半会也猜不透她的意思。想自己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多年,没想到会为这个年轻人随口一句话费尽思量!
所以皇甫直带着一点好奇匆匆赶来。
他被慕容书羽带着上了冷红楼,在红颜阁外候着。只听一个冷淡的声音生硬的说了两个字‘进来’,然后里面就悄无声息。
居然没有亲自开门迎接。
——我可是御医!
带着一股愤然轻怒,皇甫直跟随慕容书羽进了门。
红颜阁很小,也不豪华,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舒红颜。
任何人在任何场合,第一眼看到的都会是她。
舒红颜看了皇甫直一眼,道:“你帮他看看。”然后她就坐回原来的地方,望向桀骜。
皇甫直一时为之绝倒。
她看上去刚是二八芳华。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般都还锐利的稚气,女孩子更是骄纵任性的年纪,而她却锐利的霸气。而且眼神是其他同龄人所没有的寒。
不是有些年轻人故意装出来的深沉冷酷,而是真正冷艳的寒色。
有了这样一双眼,她就是绝对,她就是命令,她就是绝对的命令。
皇甫直立即尊令走到床边,看到床上正坐的桀骜,不由得脸色大变,颇为意外:“冷泉公子——”
桀骜也微微露出讶意:“皇甫大夫?”
舒红颜这才侧头问皇甫直:“你们认识?”
皇甫直道:“当然认识。”
舒红颜不悦道:“当然认识是什么意思?”
皇甫直察觉到她的不悦,指着桀骜解释道,“这位公子,是国师清玄上人的高足,从小体弱多病,上人也时常召我去国师府看看——”
舒红颜满意了他完整的答复,更有些惊喜知道了桀骜的来历,这回却换成桀骜不悦:“言重了。我哪有体弱,更不多病。大夫曾进国师府四次,其中一次是给师父解毒,另一次是给二师妹治伤。”
舒红颜听了暗自笑他好强,明明体质羸弱还不肯承认,却对另件事大为惊奇:“解毒疗伤?你才多大年纪,师弟们当然更小,难道清玄上人竟会让你的师弟也出外犯险!”
桀骜一手被皇甫直捉过去把脉,抬眼道:“我那三师弟,可比你我都大。”
舒红颜一时哭笑不得。慕容书羽马上道:“姑娘,清玄上人收徒弟是以入门先后为次序,并非按照年龄。”
舒红颜略一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光微带欣赏,意思非常明白:难怪你年纪轻轻就这样厉害,原来是宫廷第一高手的高徒。
皇甫直这时已做完诊断,扭过头对舒红颜道:“舒楼主——”
舒红颜纠正道:“皇甫大夫不必客气。自在楼如今改了规矩,自己人都不许称我为楼主。”
“舒小姐。”皇甫直听她淡淡说出来的话却觉得热血沸腾,不禁心中更惊——连我都如此,那些江湖上打打杀杀的血性汉子不是更会被她一句话说的甘愿以死相报吗?这女子年纪轻轻,倒是好厉害的手腕——“冷泉公子没什么大碍,休养几日便可。倒是我看你病由伤起,伤病缠绵纠葛,若不治疗,恐怕折寿哩。”
他这么一说,慕容书羽和桀骜都吃了一惊。
也是舒红颜给人的感觉太过强势,所以往往会使人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