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宴会应该是中午开始的。
正午的宴会是场面上的交往。而真正私交好的朋友相聚则一般设在晚上。
所以出席这种正式场合,舒红颜和桀骜都换着盛装。
桀骜的盛装也是白衣。虽然袖口和衣摆处用银线滚边,显得比平时的衣着稍稍华丽了一些,但是仍被他穿出了清冷的孤单,没有一丝一毫禁军总领的架子。
舒红颜却不同。她平时也穿白衣。再素淡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一种属于女子的艳色。如今外面更披了件淡紫毛裘,衬的她脸色都减了几分寒意。
宋歌非其实穿的亦是白衣。只不过他的衣服上用大团金线勾出鹤舞云飞的花纹,显得高贵优雅。所以他那已不算是白衣,而是锦服。
舒红颜与桀骜进庄后,宋歌非就一尽主人的职责,带他们四处观赏。刚走了没几步,也不知这小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几乎是拦住了舒红颜的路,却对桀骜说道:“冷泉公子,请恕宋某招待不周。”
桀骜略带愕然的也客气了几句,与他们一同赏景。
澜沧山庄的房屋盖的寻常的紧。决没有王侯公子府邸的华贵气派。
但是府邸后那一汪清潭却实在赏心悦目。
时至初冬,刚迎来第一场小雪。
雪落在湖泊周围几株常青的松柏枝上,落在静静的湖面上,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孤清。
犹如关外飞雪,峰回路转。
银树寒霜,寂寞无极。
每一个游子在繁华的京城陡然看到这样一池轻寒的水,都会想起遥远的家乡温暖的火炉。
每一个侠客在喧嚣的京城陡然看到这样一池寂寞的水,都会兴起对酒长歌,拔剑起舞的豪情。
每一个忙碌的人到了这里,都觉得俗世中一切一切不过似过眼烟云,对自己以往的李追霜逐利感到茫然。
这薄雾轻绕的微雪湖面,是那么恬静,让人迷醉。
美得无法评述,只能发出一声浩叹。
宋歌非走在湖上的大理石回廊上,锦衣翻飞,影着雪光,好象一朵出尘的雪莲。
他与这湖泊的气质竟如此相似,以至于跟在他后面的两人都一时以为他原本就是这湖上的精灵。
比起这个人来,桀骜的漂亮太过清冷,舒红颜的美丽则失之阴柔。
宋歌非的俊美,正是君子如玉,白璧无瑕的温文儒雅。
他领舒桀二人走到湖心的闲亭中,倚在一根柱子边上,道:“相爷是跟我说过今天要借这地方摆午宴请二位,可是为什么你们这么来这么早?”
他要说别的话也还罢了。
偏偏问的是这一句。
这句话他一问出口,二人的心里一齐咯噔一声,本能已觉得不妙。
其实谁愿意这么早出门。
舒红颜冷冷的道:“请贴上说要我们清晨赶到这里等候。”
宋歌非不温不火,悠悠道:“那么,请贴在哪里?”
看他的样子,好象在说你们两人借相爷邀约早早跑来打扰我,实在是太失礼了。
他还有一点点不耐烦。就象是个被不速之客打扰到了的主人。
不过他也的确是主人。
在人家的地头上,当然得交出验明身份的东西。
若平常人敢以这个样子对舒红颜,她一定会送上‘见面礼’。
她的残艳剑一向比嘴巴要快。
也是证明自己是舒红颜的好方法。
好方法通常有用。
但不能对宋歌非用。
舒红颜和桀骜只好将帖子递了过去,忍气吞声的道:“这上面标明了时间,请王爷过目。”
宋歌非微笑着拈过来请贴,撇了两眼。
然后似不经意的对桀骜道:“冷泉公子,听说你的修为早已不亚于令师妹玉玲珑,只是因为清玄上人过于护你,一直不让你出来扬名立万,而你一臂早残,余人更不注意你的武功,是不是?”
他眼睛看着请贴,眼角却瞥着桀骜。
桀骜不知他突然来此一问是何用意,含糊其辞道:“二师妹的武功比我强。”
宋歌非笑了起来。他斜斜的眼光添上一抹笑意时,就不再象个还懂得羞涩的少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的有些邪艳。“可是据说她赢不了你?”
桀骜没想到自己师兄妹间的比试都被宋歌非知道的一清二楚,索性大方的道:“那是二师妹心地宽厚,桀骜以计取胜。”
宋歌非敛了笑意,唇边却仍挂着笑容:“上兵伐谋,”他赞许了一句,话锋急转:“冷泉公子,你觉得这澜沧山庄怎么样?”
桀骜点头道:“很好。”
宋歌非道:“不知比你的将军府如何?”
桀骜轻哂道:“不及此间十分之一。”
宋歌非又道:“好男儿应建奇功,立大业,万世留名,方不愧一生,舒楼主,我讲的可对否?”他说着说着竟连舒红颜也扯了进来。
舒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