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青莲公子林华衣林总堂主来敝寺修行,老衲和一众弟子便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怜镜法师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叹道。
“这是为何?”三人几乎同时问道。
要知道以林华衣的身份地位,就算出家避祸,那也是威风八面,谁敢轻易来犯,更是给山门添光的尊贵人物,哪想到会让怜镜一干人等提心吊胆,惶惶不安?不过连德高望重,向与血印尼齐名的怜镜法师的招呼下都会发生这等惨案,再出什么奇怪的事,桀骜等人想必也不会感到诡异了。
“江湖上人都称青莲公子老辣深沉,难以接近,其实他对人接物都相当和气,礼数周全。”怜镜道:“这点老衲总算放了心,着弟子用心接待,只是林老总进寺以来随身带了数十名敛静堂的弟子,将小庙弄的乌烟瘴气……”他瞥了眼有些想偷笑的独孤紫,摇头叹道:“佛门清净之地,给他们染上了烟火不说,就是这位副堂主,有事没事也要来巡视巡视……”
虽然他说的隐晦,不过谁都听明白了,想必是那些弟子赤胆忠心,不忍见他们老总每日青菜豆腐,自作主张的把大鱼大肉弄进了寺庙,搞的这老禅师无言以对。独孤紫来探视那倒是想当然耳,敛静堂毕竟还离不开林华衣,她副堂主有什么难以决策的事,不来请教才有鬼哩。
于是桀骜舒红颜也忍了笑意,扯了扯已经把笑容浮现在唇边的独孤紫,三人恢复了一脸严肃听怜镜继续往下讲。
“而且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经常有一名女扮男装的黑衣劲装女子偷入寺内与青莲公子会面,老衲虽然不知他们的关系,但山门清修之地,怎能容女子出入,于是老衲找机会与林总堂主谈了此事,他当时也没说什么……”
独孤紫见他半天说不到重点,又扯出一堆暧昧信息,就算她是出了名的雅量能忍,也无法坐视自己老总的‘私人生活’被人全盘托出,立即道:“请大师尽量少谈与案情无关的事情吧!”
桀骜和舒红颜还是头一次看到独孤紫雅量尽失,出声打断别人的话,再次暗中忍着强行就要浮上的笑容,一起点头,怜镜法师却不理会,道:“副堂主若要知晓前因后果,就请耐心听老衲讲完。至于林总堂主的私事,老衲那是决不会多口的。”
……这个出家人的口舌那才叫犀利的很哪。独孤紫乖乖闭嘴,静候下文。
“那天老衲与弟子做完晚课,开饭时分,便见敛静堂的弟子躲在后院生火烤肉,旁边还有酒坛,林总堂主似在制止,但合该有事,老衲一时修行不够,斥责了那几位……”
舒桀二人还未觉得怎样,独孤紫自顾自点头:“恩,恩,果然合该有事……”这副堂主一向温文有礼,待人客气,对前辈高人更是如此,却不知怎的总和怜镜法师叫板,怜镜也不和她计较,道:“副堂主有何高见?”
独孤紫微笑道:“敝堂林老总一向与人方便,不到万不得以很少得罪人,不过他也一向护短,自家弟子怎样说都可以,却容不得外人来讲。大师一定与敝上不欢而散了。”
怜镜法师叹道:“确是如此。老衲惭愧,犯了嗔戒,一时不合斥责了几位敛静堂的弟子,林总堂主本在制止他们,一见老衲多事,反而示意那几人继续,老衲与他争持几句,林总堂主虽未盛怒,但也负气回房,再未出门。”
桀骜但见舒红颜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伤感之色,也不便相问,只道:“大师不必在意,江湖中人与佛门弟子的习俗性情本就相异。”
舒红颜却喃喃道:“那林华衣向来一呼百应,生杀予夺,避进山门受这许多限制,也真是有趣了。”
她口上说的有趣,眼底却微微泛着异样神色,桀骜自初识她来,便见她与林华衣合作杀敌,竟似多年搭档老友,这两人虽然对立,却隐隐相惜,桀骜也知曾有传闻林华衣刺杀清玄上人因而避祸山门其中原因竟是为了舒红颜,他倒是没有轻信,但见舒红颜为林华衣境遇如此伤怀,倒是心中一凛。
或许,自己虽一半身在江湖,但终究是朝廷中人,与这些江湖好汉总归不是一路,到底也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他们大多时候无视王法,眼中所重视的,只有江湖中不成文的规矩。而自己,却一向是法大于情理,所以很难理解这种义气。
独孤紫自林华衣被刺失踪后心神不宁,虽不信林华衣会出什么意外,但仍不免担心,因此一见怜镜便忍不住心中郁郁,乍见舒红颜出声,她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便知话外有话,只是怎也想不到舒小姐竟会为林华衣不忍,倒是大起知音之感,不禁半抬起头望了一眼,暗暗感激。
怜镜冲桀骜点点头道:“老衲虽看不惯堂中弟子所为,但毕竟林总堂主一向低调和气,也不愿就此结怨以后难以相处,因此半夜前去林总堂主的房外想致歉和解,但听房内隐约传来争吵之声,听话音,似乎便是前些天总潜入寺内的女子。老衲本不欲多听,正想回房,便听门内传来林总堂主的低呼,心想不妙,便破门而入,只见那女子蒙面黑衣,肩上一大片血渍,而林总堂主前胸中剑,重伤倒地!”
他说的惊险,旁人也听的动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