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唐是个不简单的人,他带的班子当然也是不简单的班子。
舒红颜与桀骜师从名师,本身武功也是当今一等一的好手,他们看在眼里,心中都有些诧异。
这个叫做燕唐的人,年纪轻轻,笑的甜甜,说话绵绵,很给人好感,可是他手下带的这干人,如果拿去江湖上扬名立万,至少有五个可以独当一面,十个接近自在楼三护法的水平。可是这些人却甘愿跟着燕唐,在马戏班子里表演一些粗浅的功夫,赚一点点微薄的彩头。
他们看了一会,随便给了点赏钱,商议着先回去告诉温存,再做打算。
舒红颜刚随着桀骜转过身,便听身后一声冷哼。
人声鼎沸,可是这声音仍穿透而来,尖锐的有点类似挑衅的放肆。
放肆。
桀骜听到了,他不理会,微微低头。
——走吧。不要多生枝节。
放肆!
舒红颜看到桀骜表态,仍是忍不住的微微侧身,眼中厉芒直射声音的来源。
仰头负手,锦绣白衣,几欲一飞。
恍惚,一刹间,看到了宋歌非。
“那个宋——”舒红颜失声,桀骜回头。
“不是。比他狂。”桀骜看了一眼,将目光收了回来:“走吧。”
舒红颜饶有兴致的看了那人两眼。
的确,是很狂。宋歌非腼腆内敛,这个人肆无忌惮的高傲。
宋歌非已经翱翔九天,他却仍潜龙勿用。
他当然比不上宋歌非这人中龙凤。
不过看上去,倒颇象块可用之材。
能不能用,甘不甘被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此说来,那个人真与林华衣有几分相像?”温存的胡子被爱女一根一根揪着,亏他脸色还能这样一本正经。
“何止相像。”舒红颜叹道:“简直长的一模一样。”
“还有他看到‘青莲’时的反应,应是林华衣无疑。”桀骜补充:“不过,堂堂敛静堂的总堂主,怎么会自甘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的确,林华衣能忍,但不代表他会逆来顺受。”舒红颜想起那一巴掌,心中一紧:“难道是,被人下了药?”
这时,温婉扯厌了老爹的胡子,从他膝上跳了下来,“爹爹。”
这声爹爹叫的乖巧伶俐,温存不禁心花怒放:“婉儿乖,爹这边和你师姐有事要谈,你先出去玩一会。”
温婉难得乖乖点头,笑嘻嘻的道:“好呀,婉儿出去了!不过,爹爹,你没发觉有什么……”她吐了吐舌头,连蹦带跳的迅速溜掉。
“就算是被下了药,也得把人带过来,方能瞧出端倪,再行破解,”温存忽然一改悠然,迅速道:“两位有何打算?”
舒红颜微微一笑。
桀骜立即道:“温大人是善于解毒的名家,若林华衣真是药力所致,还得仰仗您的妙手。眼下那燕唐虽深藏不露,但在下与舒楼主一道,应能将林华衣‘带’到府里来。”
“自然,当然,定然,以两位的身手,有什么做不来的。”温存的语速越来越快,“那——温某人就在这里恭候二位的好消息了。”
说完,脸上表情诡异起来,强自微笑。
舒红颜与桀骜知趣,起身告辞。
目送舒红颜与桀骜双双出门,温存捂着脸闷哼出声:“死丫头片子——敢往爹的脸上下‘痛粉’!!!!!!!!”
(惨厉的捂住鼻子嘴巴的闷声哭笑不绝于耳)
是夜,风起,微冷。
残月,无星。
孤月悬空,天地尽墨,显得格外空旷。
“既然是夜行查探,是不是要换衣服?”舒红颜攒眉,望着桀骜。
夜里,两人的白衣甚是雪亮扎眼。
无奈舒红颜活到现在,别说没做过这‘鬼鬼祟祟’的事,就是半夜动手,也是人未至,声势已然慑人。
桀骜倒是经常披星戴月的追赶逃犯,不过……一向是被他追的改头换面,所以也有点犹豫:“需要吗?现在到哪里去找黑衣劲装?”
“我随便说说的。”舒红颜忍不住逗他一下,又恢复了平日的神气:“那就大摇大摆的找上去好了。”
说归说,一盏茶后,接连两道白影从窗口翻出,勾上屋顶,一路起落。
展云客栈,天字一号房。
窗户大开,正对一轮残月。
月光透过窗子,倾洒进来,滑在燕唐纤细的手指上。
指甲是蔷薇嫣红。
他拈着金黄色的粉末,一阵幽香。
他的手比粉末更香。沾上他指尖的粉末,逐渐从金黄转为殷红。
他将变成殷色的粉末涂在钩子的眼帘上,吹了口气:“睡醒了吧——”
钩子睁眼,双瞳一片血红。
“我是谁?”燕唐轻轻道。
“你是我的恩人。我的救命恩人。”钩子机械般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