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燕凌风指着耶律洪丰放出豪言时,一直弯如弦月的眼终于睁开了,清秀的眉宇间,绽放的与其说是艳色,倒更似一种直指人心的狠。
这男子一派优雅,动起手来却如斯无情。
然而即使无情,也是优雅的残酷。
他说着话,神色间已是如同定局的决绝。
或许耶律洪丰偏居辽北,不知中原武林中,这位吻花公子已是神话了的传奇人物,向来说一不二,还未觉得如何;但是这话搁在中土,谁被唐燕如此警告,都会坐吃等死,连反抗的力气干脆都省下了。唐燕说完,杨自羽立即点头,笑道:“甚好!若老贼落在二公子手里,杨某但凭吩咐!”
唐燕道:“我唐燕也一样!”
墙头上,两人自顾自的打赌,分明将耶律洪丰看做将死之人,只是落在谁手里的问题罢了,宋军将士眼见二人神技,豪气登起,一齐大声哄笑,辽兵被唐杨二人一朵蔷薇一把剑震的心惊胆战,眼见唐燕放言要取主帅性命,竟大气也不敢多出。
耶律洪丰面皮一黄,却似有恃无恐,嚣叫道:“碧羽君,你位列王侯,却被一再闲置,这次被破格起用,本帅劝君一句,可要好自为之!”说着,便是一笑,诡异莫测,意味深长。
杨自羽一愣,唐燕正要出手,就在此时,传令兵急速上了城墙,“将军——京城李公公奉旨待宣!”
两军对阵,一片肃然,这句话传遍宋辽阵营,杨自羽冷眼瞧着耶律洪丰得意的笑容,似乎明白了什么,偏过头去,唐燕又负了手,垂下头去,眼中光华尽敛,竟有些微的落寞。
杨自羽明白他的意思。如今帝王昏庸,奸相弄权,江湖中有的是想凭一身武艺报效朝廷的好汉,只恨宋廷对辽一味忍让,从不动兵。唐燕也是这样,听到好不容易今上主战一回,便不远千里赶来相助,如今正到紧要关头,却有圣旨传到,不用想也知是谁参了一本,致使皇上又改了主意,莫非这座玄虹镇,又要当作赔礼割给辽邦?
众目睽睽,杨自羽揽在手中的盔甲被狠掼在地,他一撩战袍,雪澈出鞘,放声长啸:“家国受辱,还要这劳什子的王侯之位做甚!我碧羽君空负世袭武爵,今被委任玄虹之镇,便不能对不起镇中百姓!开城!迎战!”
像是回应他苍凉剑吟一样,风雪瞬间大作,雪澈剑锋流动着苍青罡气,孤的决绝,傲的飒然。
唐燕听他表态,立即抬头一笑。
这一笑三分清绝,三分素雅,还有点点寂寞如冰山上一株静立千年的梅花一刹尽放。
耶律洪丰连同手下精兵一齐诧异莫名!
——这宋朝王侯碧羽君莫非失心疯!竟置皇帝圣旨于不顾,决意开战!
惊疑起,战意便无。碧羽君正气凛然的一声长啸,将宋兵的斗志全部点沸,城门一开,扑面风雪,就在辽人惊疑不定时,宋军将士已排好阵型,整装待命!
避其锋锐,速速避其锋锐!这是耶律洪丰心里浮起的第一个念头。他黄金刀一挥,辽人立撤,就在此时,墙头上翻下两道迅若惊鸿的人影,雪光中,青的更青,白的更亮,一剑一指,直取耶律洪丰!
“啪!”耶律洪丰认得这两人正是碧羽君杨自羽和吻花公子唐燕,大骇之下,刀背狠狠打马掉头,他□□名驹吃痛,撒蹄狂奔,主将逃命,余下辽兵更是心寒,一个个抱头鼠窜。
唐燕轻功略胜一筹,但杨自羽内力却又占优,两人并肩追了数里,耶律洪丰只管打马逃命,甚至不敢回头。
“自羽兄,小弟要赶先一步了!”
眼见两人脚力渐软,与马匹距离难以拉近,唐燕忽地冲天而起,竭尽余力飞掠丈许,半空中,袖子一挥,肩膀微抖,蔷薇怒蝶一齐飞追耶律洪丰!
唐燕放出毕生绝学,终于力尽,从半空跌落下来,再也无力追赶,杨自羽奋力掠去,只见唐燕散出的蔷薇花瓣有一指甲大小的碎片插入马腿,又追了几步,那良驹突然一个踉跄,口泛白沫委顿倒地,眼见是不活的了,耶律洪丰被掀翻下地,滚爬着起身,还待逃跑,余光却瞥见碧羽君手仗一把泛着青光的如雪长剑飞追而至,惊骇之下,居然挣扎两次都不得起身,瞬间,只觉颈上一凉,便扑倒在地。
杨自羽取了耶律洪丰的性命,回望赶来的唐燕笑道:“方才,二公子唤我什么?”
唐燕掠来时正见杨自羽怒驰一剑,心中盛赞,口气却一如往常的淡静:“碧羽君委实是条汉子!唐燕贸称为兄,可见怪?”
“不怪,有什么好见怪的,能与唐二公子称兄道弟,江湖上有多少人得羡慕死杨某人!”杨自羽微笑道:“这赌约虽是老弟暗器之功,却算为兄侥幸,你打算怎么践约?”
唐燕这才想起自己与杨自羽打赌一事,讪讪然半晌,道:“但凭自羽兄吩咐就是。”
杨自羽看他认了真,揽了他肩,道:“我只求唐兄弟一件事,你可做的到?”
唐燕傲然道:“我唐燕答应人的,从来没有办不到的!”
杨自羽揽着他回返玄虹,听他说的自信,也知这吻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