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书羽以十七之龄入主飞鸿楼,开始之时,楼内上下一片怨言。
这本就是免不了的。舒则眉破格提拔,使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跟班,一跃而成与家将老臣并肩的高位者,嫉妒者有之,不服者有之,就连一向喜欢他的舒怒岭,都有些疏远了。
只有舒则眉在他神色略微抑郁时,会适时拍拍他瘦削的肩头,宽慰道:“我既然用了你,何必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书羽,放手去做,你在这自在楼里,只需要对我一个人负责。”
自在楼到底是姓舒的,旁人说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书羽笑了笑,没有说话。当天他搬进了飞鸿楼。
飞鸿楼是资料室,由于建立后缺乏管理人才,处于一片混乱状态。
而楼里并没有居所,慕容书羽扛着一床被褥,带着毛巾进去,一住就是三月有余。
头一天,两名弟子就被十七岁的‘先生’一脚踢了出来。
——这两人不适合待在飞鸿楼,请楼主另行安排。
飞鸿楼里管理资料的弟子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老弱病残,安逸日子被慕容书羽一搅,还能做什么?舒则眉挥手让他们走人。
当然踢人之前,也有不少人向慕容书羽求情。飞鸿楼里的弟子多不擅武,或多或少的托了一些朋友挤进自在楼来混日子,坐吃等死。甚至有人扬言要向老将谢竹冷告状,说慕容书羽是如何飞扬跋扈,目中无人。
慕容书羽虽然一脸温和,但骨子里却满是魏晋狂士的清高傲气。他铁了心要整顿飞鸿楼,因此说的很绝:“谢竹冷是楼里的杀神,主掌飞鸿楼的是我慕容书羽。”
话说的很温和,犹如镜湖微风。
却掷地有声。
之后再没人敢妄言蜚语,乖乖俯首听命。
慕容书羽指挥着飞鸿楼子弟打扫房间,整理散落各处的资料,将之归类放置,然后他开始上课。
他出身青楼,母亲是个稍有姿色不甚有名的烟花女,可是他在这样的环境下,凭着天纵英资,苦读成材。
而在清人事件中对他有些畏惧的弟子们,现在已经转为敬佩。
无论多厚的资料,先生都过目不忘,甚至倒背如流。
那时飞鸿楼的资料虽不算多,但也有几万宗。慕容书羽将之分类后,这资料室才真正名副其实。除了第一层作为议事用的大厅外,第二层是书库,这可能是慕容书羽的嗜好,不过他也很鼓励手下多读些书;第三层是情报网联络网,任何来自或发予自在楼的函件讯息,都以此处为总接送;第四层是各家各派武功资料的收藏,在这方面收集的资料,慕容书羽看不懂的就请人加以批注,这些批校的意见,足以对天下问各宗各派的武学产生极深钜的影响力。第五层是经济枢纽,存放着各式各样的帐簿契约,虽然繁复,但在慕容书羽的安排下一览无余,再也做不得半分假。第六层贮着各条道上各路人马的相关资料,只要有心追查,那人从出生到现在洗了几次澡怕是都记录的详细。
飞鸿楼共七层,最高层他示意先空着,以后备用。
做完这些,慕容书羽在弟子们的眼中声威俱震,觉得先生不愧少楼主的那句‘先生’,敬佩的甚至忘了他的实际年龄。
于是他开始授课。
他教珠算,教管理,教统筹计划。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善,昔日那一群懒洋洋的弟子被教导的英姿焕发,均能独当一面后,他才感到一阵疲乏。
于是他下了楼,第一次沐浴在阳光底下。
揉揉有些被刺痛的眼,他略带惊讶的看到院落里树上的积雪。
原来……已是冬天。
舒则眉接到慕容书羽整顿完毕的报告,再不迟疑,带着舒怒岭、谢竹冷、上官亭、舒春月等一干重将,立即登楼。
舒怒岭与谢竹冷以前是认得慕容书羽的,虽也怀疑他这总管的称职与否,但毕竟不疑他的智慧。上官亭与舒春月则不同。
上官亭火暴,舒春月阴柔。
这一刚一柔两员自在楼内一等一的大将交换了眼色,打定主意要挑毛病。
这两人‘心怀鬼胎’,跟着舒则眉一层层的巡视,挑剔的眼光无所不至。
若说慕容书羽的安排有什么疏漏,那也是智者千虑,凭这两武夫来挑,还真有点为难他们。
直到看完六楼,莫说上官亭与舒春月完全无话可说,舒怒岭与谢竹冷五体投地,就是舒则眉,都好半天的恍惚失神。
原来资料可以这样管理。
以前的飞鸿楼,杂乱无章,记录资料的纸张洒的满地都是,连人行走都成问题,更别说查阅什么东西了。看着如今干净的走廊,宽敞的房间,堆放的整齐的资料中,众弟子埋头作业的情况,舒则眉也没有想到,三个月内,飞鸿楼简直被慕容书羽整理的似乎有了生命一般欣欣向荣。
“是先生教导有方。”
当舒则眉大声夸赞时,所有人心悦诚服的齐声道。
这件事不仅使舒则眉彻底放心,也造就了慕容书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