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清玄上人对桀骜说的。
但是桀骜虽然宁愿不消孽障也要坚持自己所选的路,然而舒红颜却更加坚持。
尽管桀骜来之前就不认为自己能说得动舒红颜打消主意,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却难免也感到一丝无奈的伤感。
那个人的残艳剑虽然艳绝天下,却仍是呼唤血雨的凶器。
如此惨烈,如此森然。
当众人才为她的惊才绝艳倾倒时,她就一剑划裂了所有美丽的表象。
如果欣赏她,是否也要包括她的残忍。
桀骜不敢想。
其实自己也是这样的,一旦出手便是无情。
可是仍然不愿意看到这个人走在与自己同样残酷的道路之上。
今夜的星辰特别明亮,星光,月光织成一片夜的温柔。
桀骜坐在小楼的窗边向外望去,猛地记起:三天之后,便是七夕了啊……
下:
三天后的正午,流水巷子已俨然是个战场。
南面是敛静堂所能召集到的弟子,北面是自在楼的重兵,一触即发。
他们相距约三丈,未得号令谁也不越雷池一步。而他们周围数百尺都没有一个闲杂人等。就连一向关注着这场战役的相府和纵鹤盟的人都未敢靠近,以免受池鱼之殃。
正午的太阳灼热烈毒,每个人的心中也被战意点燃。
林华衣虽然悄悄入京,却仍不便当众露面,他授意独孤紫和谈,独孤紫和舒红颜就各自站在界线两边。战是舒红颜的意思,独孤紫却请求她暂时按兵不动,先听自己分析厉害关系。
舒红颜当然早就分析过形势--林华衣因为一年多前犯下的大事仍未得到赦免,如果他贸然出战必定导致恶性后果,但若林华衣不战,其余人等没有斗志,独孤紫掌事时间短且是林华衣的代言人,如果她领导战斗显然还镇不住场面。
形势对己相当有利,何况上官亭极得人心,此次作战一方面便是要为他复仇,因此自在楼人人奋勇。
舒红颜担心的是林华衣出来与己谈判。林华衣之所以会出家,虽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欠了份人情。虽然以林华衣之傲慢一直拒绝承认他所作所为是为了谁,只说是自己挑战高手的意愿,但舒红颜仍不得不记在心里。
如今出来的是独孤紫,也就是说林华衣仍然有所顾忌,不能出面,因此所有情况都表明对自在楼有利,所以舒红颜并不打算向独孤紫退让。尽管她可能说的有道理。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何况纵鹤盟虽然近来被压制住,大不如前,但若此战我们拼个两败俱伤,得利的却是他们。”独孤紫仍低着头,不紧不慢的说:“希望舒小姐考虑。”
舒红颜立即反击道:“萧纵鹤已不足虑,其他人不在你我眼中。你何必自欺欺人?”
独孤紫带点伤感的忧郁眼神抬起,定在舒红颜的脸上,“舒小姐和我们总堂主曾达成协议,萧纵鹤一日不除,我们一日不战。这次却是舒小姐决意死战,可否给个解释?”
舒红颜冷笑道:“林华衣与我的确有这样的协议,但是上官亭之死却是你授意的,现在敛静堂的主事人是你,莫推到林华衣身上。”
独孤紫被她用言语僵住,无法再提林华衣昔日之约,只改口道:“贵楼上官护法欺我在先,夺我敛静堂地盘在后,难道舒小姐也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舒红颜爽快的道:“那件事是他私自作主,我不知道。但是出了这样子的事,你应该先找我商酌,我看在与林华衣的协约上或可交还上官亭夺去的地盘,但是你杀了他,就已经犯了我的忌,所以你必须付出代价。”她看着独孤紫有些哀色的眼光,有一刹那的不忍,但还是冷着脸把话说了下去:“谁杀了我的兄弟,谁就得死。”
独孤紫小心翼翼的道:“敛静堂参与此事的五六堂主已被处罚,全身上下尽是伤痕。但贵楼上官护法犯我在先,我不可能将他们交给你处置。舒小姐,如果上官护法掠取的地盘就当是敛静堂给你的赔礼,你可否罢手?”
舒红颜犹豫了一下,仍是摇头。
独孤紫的样子有些不死心,却不知如何再谈下去。她已按林华衣最大的让步进行和谈,这个人却仍然拒绝,即使她口才再好十倍,又能奈之若何?
战,看来只能一战。免不了的要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独孤紫退了回去,舒红颜亦往后退。两边正要挥手举兵厮杀之际,却见一个白衣人影急掠而至,几个起落间已到达中间空白地带,负手而立。
桀骜。
他来的太急,落地时才来得及喘了口气。
他就站在两边重兵的中间,一时间倒是谁也没有把已在半空的手挥下去。
--他任职禁军统领有一年了罢?
舒红颜负手,望着桀骜,她知道如果是他决定的事,就一定会以一己之力坚持到底。他不在乎面对的有多少人,他只做他认定必须要做的事。
桀骜与她虽然有些相似,但终究不同。舒红颜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