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楼内云陌斜靠在椅子上,听着云远事无巨细的将他与云浅雪十年来的经历一一叙述。
很久、很久云远的话落音,云陌睁开眼睛,眸中的疑惑不减,“依你看来雪儿对诗词与音律的才学是从何而来的?”
“小姐对于很多事都是无师自通”她会的事情很多,而且会的事情都能做的很好,多年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
“无师自通,雪儿还真是天才”云陌弯着唇角,“她还会什么?”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六艺俱全,而且女子常做的事情如刺绣、做饭她也做的很好”
“没想到雪儿竟然还是个全才”云陌淡然的接受她给他带来的惊奇,“那她的功夫如何?”
云远摇头“小姐从未动过手,她很讨厌血腥,不过小姐的天赋应该很高,我的武功小姐也指点过”
云陌眼底的笑意加重,消化着云浅雪带来的惊奇,这样一个奇女子,叫他如何不喜欢呢,雪儿你不亏是我看中的人。
云远等待了一会,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少爷,是否有七曜木与其他几样东西的消息?”
云陌看着云远,他对这件事情很着急,从他们找五色参的时候他就很急切,云远不是个急性子的人,云浅雪亦不是,那么是为了什么呢?直觉告诉他这与云浅雪有关“云远,为什么要找这些东西?”
“是小姐需要”云远含糊其辞,眼中闪过异色。
云陌逼视他闪躲的目光,“雪儿要这些做什么?”
看到云远犹豫不决左右为难又痛苦的摸样云陌沉下声问“云远告诉我答案,我不想听到你有一句骗我的话”
云远内心挣扎,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眼中有无法掩盖的伤痛“小姐要这些是用来解毒的,她八岁那年遇到了卿腾仙子,卿腾仙子发现小姐身中剧毒,如果不能解毒小姐会很快毒发身亡,但小姐中的毒很奇怪,卿腾仙子一时也想不出解毒的方法,她索性又在小姐身上下了几种剧毒研究,小姐在卿腾仙子身边做了两年的药人,随意任他摆弄,后来卿腾仙子渐渐地喜欢上了小姐,开始对她好,真心的为小姐解毒,可是却一直找不到解毒的方法,无法解毒小姐就要每天承受着蚀心之痛,小姐十一岁那年卿腾仙子找出了一种压制毒的药,小姐离开了卿腾仙子,四处游玩,但如果找不到真正的解毒之法小姐活不过二十岁,也有可能随时都会毒发身亡,前些日子卿腾仙子来信说找到了解毒的方法,需要的药材就是九阴草、七曜木、五色参、三星果和单翼蝉,可是这些东西找起来哪一样不是难之又难,几乎没有人听过它们的存在,可是小姐的身体状况已经开始越来越差,我怕小姐很有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
云远的的声音越来越低,喉中哽咽,再也说不出话。
如晴空霹雳般的一声炸响,一时间千般滋味万种感觉涌上心间,云陌脸上的笑容凝固逐渐结了一层冰霜,极度的厚重,再也无法解冻。整个人就像孤单单的站立在一片空荡荡的旷野之上,无处可躲、无处可避,雪花飘扬,北风呼啸,手冷了、脸凉了、心冰了,然而茫然四顾,无路可走无处可去,只能这样渐渐地心胆巨寒,冷彻心扉。
而她那平静淡然的面容之下究竟掩藏了怎样的心情,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她又是如何数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时日一天一天渡过,知道生命的尽头,就这样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死亡吞噬殆尽。
“其实,大多数时候豁达是人在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下逼不得已的选择,因为你无能为力、别无他法只有这样”小时候母亲曾对他如此说,那是他还不是很懂。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呢?因为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所以她才会那样的冷淡,对一切都无所谓,因为纵使得到也会很快的失去。
把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底,所有的事情一个人承担,就算是很累,很痛也是一个人舔舐着伤口,不让关心她的人为她难过。
突然间,云陌明白了她白天那句‘我不会嫁人’中所包含的无奈、无力与凄楚。像她这般花季雨季的妙龄少女对于爱情、对于婚姻怎么不会有期待?那个女孩不希望自己能嫁一个如意郎君,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儿孙绕膝,红享天伦,可是她却不行,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也许明天,等待她的就是死亡。
怪不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云陌感到彻骨的寒冷,心中的某个地方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撕裂,绵延的疼痛正在入侵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地方,痛到他快要承受不住,就要窒息。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每天承受着如此的疼痛,不,她的痛苦比他要疼上千倍万倍吧,那样的蚀心之痛她那样单薄的身躯是如何禁受的?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她又是如何挺过来的?
雪儿,从今天开始我替你承担可好?就算我无法体会你身体的痛苦,也可以守着你、看着你、陪着你,让你知道自己并不是孤单单一个人,当你累了、厌了、倦了、痛了,有一个人可以永远让你依靠,有一个人对你,不离不弃,他愿意为你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