棣的腿软得像面条,走了两步膝盖一弯差点跪下,被番子硬提了起来。周王更惨,连脚都迈不动了,几乎是被两个人架着拖上去的。
高台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案桌,魏无忌端坐在案后,一身正一品大司马大将军朝服,腰悬尚方宝剑,身后站着小桌子和几个西厂番子。他面前摆着惊堂木,朱笔和两卷明黄圣旨,旁边是一排刀斧手,个个膀大腰圆,赤着上身,手中的鬼头刀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两位亲王被推到高台中央,番子们退开几步,只剩两人跪在台面上。台下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那目光比刀子还锋利。
魏无忌拿起惊堂木,刚要拍下去,燕王赵棣已经抢先开了口。他往前膝行了两步,枷锁拖在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声音带着哭腔:“魏大人!魏大人!求你饶我一命!我与你无冤无仇!是马王爷写信让我来的!是他蛊惑我!我一时糊涂!求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副模样哪还有半点燕王的风范,活像一个在官府大堂上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普通死囚。
周王也不甘落后,连滚带爬地往前凑,声音比燕王还凄厉:“魏大人!魏大人!求求你了!只要你饶我不死,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让我当牛做马我都认!真的!我给你磕头了!我们可是连襟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啪啪啪!”
他也跟着磕起头来,额头磕得红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着磕着,他忽然身体一僵,台面上洇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竟是被吓得失禁了。
台下先是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有人捂住了鼻子,有人指着周王哈哈大笑,有人摇着头满脸不屑。
“噗哈哈哈哈!”
“我看了这么多年砍头,头一回见亲王比死囚还没骨气的!”
“就是,以前那些死囚临死前还骂几句,唱两句,至少有个硬气的。这俩倒好,哭成泪人了!”
“那个周王居然还吓尿了?这皇族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我还以为亲王得三头六臂呢,原来不过如此!”
百姓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声音越来越大。那些平日里对皇族遥不可及的神秘感和敬畏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原来亲王也是人,也会怕死,也会哭,也会吓得失禁。跟菜市口上砍过的任何一个死囚比起来,这两个亲王甚至还不如他们硬气。
魏无忌听着台下的议论声,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案上,震得朱笔都跳了一下。台下的嘈杂声瞬间被压了下去。
“燕王赵棣,周王赵如广!”魏无忌的声音在空旷的菜市口上方回荡,道:“你们身负谋逆大罪,举兵作乱,致使京城百姓死伤无数,多少人家破人亡!尤其是那五千巡防营乱兵,在京城烧杀抢掠,多少无辜百姓遭殃!你们现在想让本太师饶命!你们的命是命,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赵棣连忙摇头摆手:“魏大人!那五千乱兵的事是马王爷干的!跟我们无关啊!是他下令让乱兵作乱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王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马王!都是他干的!我们冤啊!”
魏无忌冷笑了一声:“冤不冤,自有公论。你们身为亲王,不守藩王本分,勾结马王、成国公兴兵作乱,证据确凿,无可抵赖。本官今日依律处置,以正国法。”
他拿起案上的那卷圣旨,展开来朗声念了一遍,然后放下圣旨,朝旁边的刀斧手看了一眼:“行刑。”
刀斧手往前走了一步,却又停住了。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横肉,平日里砍人头从不眨眼,可此刻双手握着鬼头刀,却忍不住微微发抖。他踌躇了好一会儿,终于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这……这可是皇族啊……我听说皇族都是龙子龙孙,砍他们的头会遭天谴的……”
“是啊是啊……”两个侩子手都有些瑟瑟发抖,不敢动刑。
周王和燕王闻言一喜,连忙喊道:“对对对,我们是龙子龙孙,不能杀我!不然必遭五雷轰顶,下十八层地狱!”
这话一出,侩子手更加瑟瑟发抖了。
老百姓们也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此,魏无忌站起身来,他整了整衣袍,走到那刀斧手面前,伸手从他手中拿过了鬼头刀。他提刀在手,走到燕王身后,低头看了他一眼。
“天谴?我就看看有没有天谴!”
赵棣抬头看到魏无忌提着刀站在自己身后,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魏大人!魏大人饶命!饶……”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唰!”
魏无忌手腕一翻,鬼头刀划过一道寒光,稳稳地落在赵棣的后颈上!
“啪!”
一颗人头滚落在台面上,骨碌碌转了两圈,眼睛还没有闭上,带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