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么拘礼,我看楼下这么多客人,去忙吧。”
掌柜?那方才打算行这样的礼做什么?待他走了,我疑惑地看向赵偱,他端起茶壶给我倒了杯热水,淡淡道:“我父亲在时,顾掌柜曾是他旧识。”
“是部下?”
他将茶壶放下,轻叹道:“算是吧。”他抬眼看看我:“细说起来,又要追究到上一辈许多事,想听吗?”
“罢了。”我握起杯子抿了一口水,“我知道你不擅长说故事。”
他笑笑,见阿彰一直瞅着他,身子微微前倾,竟难得戏谑道:“叔父脸上可是有脏东西,今日怎么一直瞅着我?”
阿彰两眼茫然地拿起桌子上两只筷子,又茫然地放下了。
我神思微恍惚,突然想到一些梦,竟有一瞬以为是沅沅坐在我身旁。若是……
可世情最容不得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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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早点都端了上来,我的确是饿了,便也不客气地吃起来。阿彰看着我这吃相,眨眨眼道:“婶娘吃得不文雅……”
我被点心屑给呛了一口,咳了一阵子,看他道:“小孩子知道什么叫文雅?”
阿彰努努嘴:“讲书说过的……”
我揉揉他脑袋。
赵偱将水递了过来:“你今日胃口倒难得好。”
我喝了水顺口气,又接过手帕擦了擦嘴角道:“饿了自然胃口好。”其实这两天才真正想明白,吃饭时最忌讳想着旁事,何必与自己过不去?明日都不知会怎样,能好好吃的时候,为何不好好吃?
吃完早茶,阿彰便跳下椅子,还将椅子往窗子边挪了挪,又爬上去,趴在窗边上似乎想看外边的雪。屋子里这暖炉烧得太旺,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干热,我便索性起身半推开一扇窗。外面的雪下大了,略看纷纷扬扬,细看则反倒察觉到雪花不急不忙地往下落,显出这冬日时光的漫长来。
我倏地眯起眼,将半边窗子索性全推开了。铺子大门朝南,这窗户则是朝北开,隔着一条大道便可看到我家院落。阿彰趴在边儿上说:“婶娘你瞧,这里能看到旁人家的院落呢。咦?门外头怎么有兵?”
我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赵偱,他缓缓道:“雪花儿都被风给吹进来了,差不多就关窗罢,别冻着了。”
不出所料,国舅府如今被守得死死的,出入艰难。我蹙蹙眉,阿彰在一旁突然道:“婶娘你也……”他声音低下去:“皱眉头。”
能不皱眉头吗?我爹这件事,要是查不清楚,皇上宽待了,想必又有人要上折子说皇上念及这一层血亲包庇了;可若严惩,又……
我关上窗,将阿彰从椅子上抱下,便又重新坐了回来。
我看着赵偱问道:“这间铺子的东家是谁?”
他淡淡回:“林都尉夫人家的产业。”
林都尉?便是赵偱身边的那员副将?我疑道:“这么巧?”
他答得轻松:“是很巧。”
“那顾掌柜难道与林都尉也是旧识?”我细想一番也只有此种可能,林都尉比赵偱年长,跟着赵老将军打过仗,也算得上是有资历的副将了,既然顾掌柜算得上是老将军部下,他们两人有交情也不奇怪。
我见赵偱微颔首,转瞬便又听到了敲门声。
方才顾掌柜走时将门给带上了,此时想必又是他罢。赵偱道了一句“进来罢”。我便应声转头看去,然来人却让我惊了一惊,竟是林都尉?
他匆匆关上门,赵偱说:“坐!”
林都尉短瞥我一眼,赵偱又道:“无妨,说罢。”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赵偱,赵偱速拆开封口,取出信来从头到尾迅速浏览了一遍,抬眼看我道:“你看看罢。”
我早已瞥见封口处的四灵印,那是我父亲的一枚图案印章,极少用。
我接过信的手微抖,逐句看到末尾处的“安好”两字时才松了一口气,我将信纸拍在桌上,诧异问道:“怎么送出来的?”府中守卫如此森严,便是为的不能与外界来往通气啊!
“看完了?”赵偱反问。
我点点头,便见林都尉拿过信立刻起身走到暖炉旁,我刚“哎”了一声,那信便已落入了烧得正旺的炉火中。
父亲在信中说得很是详细,将那日扣留以及朝中动向皆一一分析,并亲自报了平安。虽然目前仍被禁足,可至少事情也总有些眉目了,我一颗悬着的心能暂放一放。
赵偱不急不忙道:“此事目前交大理寺审理,大理寺那里可以关照,且邹家的手想伸长也有些困难。”
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若直接丢给刑部审,恐怕我爹要平白吃许多亏。先不说邹家在刑部有多少爪牙,去一趟刑部衙门是免不了皮肉苦的。可……
赵偱继续道:“决狱之权虽在刑部,但若是与大理寺意见相左,最后是可以上请圣裁的。若是到这一步,连永,也许需要你去求一个人。”一旦走完所有程序到圣裁这一步,便不可再翻案了。即便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