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好么?”
揉了揉太阳穴,仰头喝药,喉咙口淌过温热的液体,似乎有所纾解,转瞬又火辣辣地疼起来。靠着案桌,缓了会儿道:“不,他很好。”
“那怎么这副模样?总不至于大老远地过来见他一面,只为了两闹别扭不欢而散罢?”他将空碗拿过去,“别和自己置气,不值得。”
“知道。”
他叹口气:“歇会儿就去找他罢,过了今晚们便走了,将留这北疆之地根本不合适,时间不多,就别搁这儿耗着了。”
偏头轻咳了咳,点点头,便往外走去。
不远处似乎有筹备今日傍晚的宴会,于茫茫雪地中扫出空地来,铺席设宴,好似很热闹的模样。
然再看军营这边,却一丝松懈的意味都没有。从守卫的脸上能看出明显的锐利和压抑的警觉,丝毫察觉不到胜仗后的愉悦与兴奋。
到了晌午时再次见到赵偱,仍是帐中。进去时,他伏案上睡得正沉,手肘底下压了七七八八的公文,白底黑字的长卷垂下来,眼看就要掉落地上,正要上前,赵偱却倏地醒了,匆忙将文书拿上来,仓促地收拾着案上的公文。
帐中的烛火跳了一跳。
他神色中仍是透着浓烈倦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还是哑的:“外面放晴了吗?”
“是。”
走近些,握过他的手。因伏案而被压麻的手毫无温暖可言,只有无生机的冷。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被他压手臂下的长卷,惨白的纸上密密麻麻全是阵亡将士的名字。
他敛了敛神色,将它重新折起来,郑重地放好。
这些年从他手中呈上去的阵亡名单不计其数,他比更清楚战场上的生命有多单薄。即便得胜又如何,白骨铺就的路罢了。他笑了笑,眼底却藏着苍凉。
“让备了酒,过会儿让孙正林一道过来罢。”他这样说。
看他还有军务要处理,便往后退了两步:“有些累,想再睡一会儿,若是忙完了,便喊起来。”
他点点头,唇角抿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看着走到床榻上躺下来。
翻个身,背对着他,神思却分外清明,一丝困意也无。帐中静悄悄的,偶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会儿又听见细微的走路声,进出军帐的声音,帐外的交谈声。这个不寻常的下午,却是这样平静。
时不时咳嗽一阵子,便察觉周遭细小的声音倏地停下来。也不知躺了多久,脚步声渐近,便闭上了眼睛。赵偱身侧躺下来,呼吸均匀而平稳。良久,却听闻一声轻轻的叹息。他只躺了一会儿,便又起身下床,隔着被子轻拍了拍,低声道:“连永,起来了。”
过了会儿才坐起来,转头见他,却发现他已经换上一身戎装,似乎下一刻就要奔赴战场。可今日……不是有庆捷宴么?
他的目光轻掠过的脸,之后看着的眼睛道:“方才是吵着了么?一直咳嗽,似乎都没有睡着。”
咳了咳道:“兴许是睡得不够沉。白日里睡觉便是这样子……睡不踏实。”说罢看向帐外:“外面天黑了?”
他点点头,从后面的架子上拿了一件斗篷递给:“若是不嫌冷,出去走走罢。”
接过斗篷披起来,他又过来帮系好带子,手垂下去握住的手。
出帐走了会儿,已能看到不远处燃起来的篝火,好不热闹。然赵偱只立原地看了会儿,便带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偏头咳嗽,才惊觉有跟着们。小兵抱了一坛子酒走后面,见回头,又低下头去。这才想起来赵偱说要找孙正林来一道喝酒的话,却也不知他为何穿成这模样要找一个本就不熟的喝酒。
揣不透他的心思,却也不想问。这边雪地里静悄悄,另一旁却欢歌笑语热闹非凡。
们越往前走便离营地越远,末了,竟到了逐州城楼。城楼上摆了桌子,桌子上摆着三个酒杯和一些点心,小兵将酒坛子搁桌上,便退了下去。
孙正林姗姗来迟,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赵偱将一个药瓶递给:“军医替配的药丸,记得及时服用。一日两次,不要忘了。”
点点头,看得孙正林坐下来。他将面前的酒杯推至一旁,对赵偱道:“她身体不好,就不要让她喝酒了。”
他话音刚落,便有小兵拎着茶壶匆匆跑了上来,赵偱浅声道:“就放桌上罢。”
他拎起茶壶,将的杯子拿过去,倒满热水:“先暖暖手罢,等会儿吃些粥。”
孙正林看着他道:“城楼顶上这么大的风,带她来这上头做什么?”
赵偱不说话,给他倒了酒,亦给自己倒了一杯,干净利落地说了一个字:“请。”
孙正林端起酒杯便一口闷了下去:“酒是不错,但小子别想岔话题。问,做任何决定前可曾顾过连永?做了什么或是要做什么,可曾知会过她?长期远征,将她一个撂西京——”他指指心口的位置:“心里可会觉得放不下?”
他似乎根本没想听赵偱的回应,立即接着道:“是真不信,一个千里迢迢地过来看,竟是这般淡漠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