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正林揶揄笑道:“没有这个贱/帮忙,自己能将琴搬出来?”他随即又敛了敛神色:“好吧,既然要还这把琴,就跟着一道去还。们仨,不知道有多久没一起说过话了。还记得那时候,成徽来了国子监没多久,凑了些碎银子,还巴巴地等到他生辰,说看他的衣服太寒酸,要给他做件新的穿。想想真是小孩子心性,纯真得都要哭了。”他的语气越说越惆怅:“回不去了,转瞬间们都要老了。今年的恩科,不知道又有多少新苗子窜出来呢……”
果断地阻止了他继续卖弄小情绪的想法,拖着他上了马车,便要往成府去。然孙正林却敛了神色道:“他不府中,近来皇上赐了邹敏新宅子,全家都搬过去了。原先那地方说是太过阴凉,不适宜养病,现如今成府已是空了出来,打算变卖了。”
“还病着?”蹙了蹙眉,这到底是什么病……一直这么拖着?
然他却道:“别问,对他关注甚少,自离开西京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那他谏院的差事呢?总不能一直不去罢?”
孙正林微压了压唇角,斜了一眼道:“不去又怎样?谏院还能把他怎么着?邹敏可惯着他了,哪有不打点好的地方?加上女学那儿,他本就是兼任,平日里根本不去管,如今诸事都成了冷蓉一说了算。诶不是以前总说邹敏不喜欢男么?看她对成徽这样子,又觉得好像他们俩真有点什么。”
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便打断了他,突问道:“正林,见过成徽站起来的样子么?”
孙正林一时错愕,惊道:“站起来?他不是一直都……”
慢慢叹息道:“都有面具,若他是装出来的呢?”
他眨眨眼,道:“连永这话可别乱说,哪来的小道消息?”
“看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胡乱说说吗?”叹口气,撩起车窗帘子朝外看了一眼,“是他姨娘亲口说的。”
他更惊讶:“姨娘?待江南的这么些时候还去见了他姨娘?”
“他那位姨娘也见过。”将视线收回,看着他道,“珠云姑娘。”
他轻皱了皱眉。接着道:“她本就是成家养的棋子,为卖命罢了,如今有个名分,顺理成章地回到江南接手成家的产业,也算是各谋各的利。那天她与偶提到此事,才更为确信先前的猜想——成徽并非天生腿疾,也并非残废,不过是将错就错,装到现罢了。正林可还记得们升入东斋时曾一起喝醉过?那时只有成徽滴酒未沾,和都醉得不省事。迷迷糊糊中曾见他站起来过,但后来他矢口否认,便也只好当做是梦中幻象。”
孙正林闻言回道:“因此一直都怀疑?可如今说这话又是为了什么?想逼他站起来?承认自己这些年都是伪装出来的病弱?图什么呢……”
“图什么……”慢慢重复了一遍,神思竟有些许恍惚,“想,他这样从未替自己活过的,也该摆脱掉这些恩恩怨怨,为自己以后的路好好琢磨琢磨了。”
来到这世上本就不易,他这般过活,如今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
“明白。”他叹一声,又道,“可这是的一厢情愿,他若心甘情愿过这样的日子,也爱莫能助。何况,他目前这境况……又能怎么变好呢?辞官回江南,打理家族产业?”他倏地顿了顿,又道:“算了,们说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何用?还是等去了邹府,看他愿不愿见们罢。”
收了声,不再说话,车窗外皆是匆匆走过的路。这初春时节里还透着一丝丝冷,风吹过来像是裹挟着细沙般粗糙。想来此时的江南已是烟雨蒙蒙,柳条都快要抽芽。也不知阿彰那儿过得如何……
红药桥,红药桥,为何从未听过?
垂了眼,忽听得孙正林道:“北疆的时候,连翘来过信。说是带着阿彰去扬州一个书院了,她应当会扬州留一两年。对了,她还说不必愁衙门里的事,说是府志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修好,继续称病也不碍事,只是俸禄兴许就没了。若是要再回江南,便直接去扬州找她。是叫什么地方来着?集喜巷?等何时回去了再看看告诉,如今住哪儿,何时走?”
他絮絮叨叨了一阵,却一言不发地望着车窗外头走神。要去江南吗?还是索性留这里,等赵偱回京?
近些时候已不刻意去打探战况,偶尔听说上一两句便足矣。越发听不了战争的细节,似乎一听便像是被扔回了战场,紧接着,便又是密密麻麻的阵亡名单汹涌地浮上脑海。
——*——*——*——*——
神游间马车已到了邹敏的新府邸,从外头看并没有什么稀奇,但这宅子的位置靠宫城极近,风水也应当不错。无功不受禄,真不知邹敏又做了什么迎合圣意之事,竟获如此赏赐。
守门的家丁前去通报,过了会儿又匆匆折回来,说道:“家大没有空见二位,还请二位这就回罢。”
“就知道!”孙正林抱着琴忿忿道,“告诉们家主子,让他备好酒菜等们,们今天就待们府门口了不走了。”
他将琴往地上一放,直接就撩袍坐下了。
他又抬了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