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半步,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目光警惕地盯着方启:“你到底是谁?”
方启不紧不慢抬眼看着他,调侃道:“你不是神算吗?怎么,算不出我是谁?”
阿威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脑海里努力回想着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难不成是茅山的人?
方启没有再逗他,抬起右手,朝街口的方向随意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一道身影背着手从街角走了出来,然后在算命摊前停了下来。
阿威看着那张脸,嘴都开始哆嗦了。
“师…师父?!”
九叔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对方启道:“你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方启嘿嘿笑了笑,抬脚在阿威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招待师父。”
阿威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满肚子的疑惑了,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摊,接着朝九叔躬了躬身,侧身让开门口:
“师父…请…请…请进。”
九叔也不客气,迈步走进了纸扎店隔壁那间屋子。方启跟在后头,经过阿威身边时,笑了一下,拍了一下他的肩:
“进去吧,锁门。”
阿威咽了口唾沫,等两人都进了门,他立马跨过门槛,再转身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一进门,九叔的目光便定在了堂屋正中的供桌上。
那里供着一幅画像。
正是他自己。
九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走到主位前,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阿威走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的打量起九叔来。
那张脸,那道眉眼,那副板着脸的神情…他咽了口唾沫,轻轻喊了一声:“师父?”
九叔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落地的瞬间,阿威的膝盖便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他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
九叔见他真情流露,也是感慨万千。便等他哭了一阵,才开口:“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阿威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声音还带着鼻音:“师父…弟子不孝…当年弟子如果成气一些……”
九叔抬手打断了他:“过去的事,不必提了。”
阿威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下了头。
九叔看他这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没有阿启的世界里,这里的自己居然也收了阿威做徒弟。
可眼前这个阿威,跟他那边那个阿威,简直是天壤之别。
那边那个,虽然偶尔毛躁,但好歹跟在阿启身边历练了几年,枪法精准,办事稳妥,已经能独当一面,如今更是入了周师伯的法眼,前途不可限量。
眼前这个呢?一身酒气,蹲在街边摆摊骗人,连基本的道门体统都丢了个干净。
想到这里,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呵斥起来:“你师父教你的本事,都就着酒咽下去了?”
阿威一看师父发飙,哪里敢吭声。
“测字算命,看相摸骨,”
“哪个是用在街边骗人钱财上的?你师父当年在任家镇立道场,行的端坐的正,替人看风水、做法事,哪一样不是凭真本事吃饭?你倒好,学了几年,就学会了这套?”
阿威知道师父是动了真火,羞愧不已:“弟子知错了。”
九叔哼了一声:“知错?我看你是知道怕了!”
阿威一听,浑身一激灵,立马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碰在地砖上“咚咚”响:
“师父,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九叔摆了摆手,懒得再多说。
方启见状,右手随意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便从掌心涌出,托住阿威的胳膊,将他整个人轻轻扶了起来。
阿威被这股力道托着站起身,吓了一跳,眼中满是惊疑:“这…这…”
九叔却是介绍了起来:“这是你大师兄,方启。”
阿威听到,脸上写满了困惑:“师父?您什么时候收的大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九叔瞪了他一眼:“我说是你大师兄,就是你大师兄。哪里那么多为什么?”
阿威被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追问,不情不愿地拱了拱手,闷声喊了一句:“师兄。”
方启点了点头,笑道:“来得仓促,也没什么见面礼。这样吧——你这可有符纸?”
阿威连忙转身走到柜子前,翻了一阵,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空白的黄符纸和一小罐朱砂,捧了过来:
“有有有,师兄要用?”
方启接过符纸,随手铺开一张,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
随即他指尖一压,那道雷光便从虚空中没入黄符纸面,